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蝴蝶梦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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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篇为续集上接:蝴蝶梦

此时时近凌晨,月明星稀,清新的冷风吹拂过田野和山岭,稻谷和草木都在风中颤抖着。两个人走出田野,顺着村子里最宽的一条路,向村外走去。一路上,没有任何人来阻挠他们,周围平静得可怕。有好几户人家就在这条路旁边,房屋里一片漆黑,什么动静都没有。见此情形,安心非但没有放下心来,反而愈发的不安起来。究竟为什么,她自己也说不清楚。

渐渐的,两个人走出了村庄,远离了有人家的地方。当他们绕过一座小山坡,正想继续向前时,身前却像挡着一堵无形的墙壁似的,无法再往前一步。

怎么会这样?两个人都心慌意乱起来。他们转过身走回到田野边,换了另一条路再往前走。结果,还是一样,走了一段路以后,前方就再也过不去了。整个村庄,就像是被一只巨大的透明大碗扣死在了其中,一旦到了划定好的这个范围边缘,就不能再前进了。

原来是这样,竟然是这样!怪不得没有人来阻挠他们,怪不得那人被关得如此随便。整个村庄,压根就是一个巨大的牢笼!无论其中的人如何挣扎,都没有办法逃离出去。外来者绝望的跌坐在地,泪流满面。安心望着他凄惨的模样,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是好。她来到这个村庄的途径异于常态,压根就没想过能通过正常的方式回去,因此反倒体会不出那种无路可走的绝望感。想了想,她安慰那人道:“你、你别着急,应该有离开的方法的。”说着,她将自己来到这里的缘由讲了一遍,那人听了她的话,终于稍微振作了一些。他从地上爬起来,问道:“这么说,只要找到那只蓝蝴蝶和古怪的隧道,也许就能出去,对吗?”

“是这样的。”安心说,“只是,那只蓝蝴蝶我倒是再次见到过,隧道却是一次都没再见了,也不知道要怎样它才会再出现……”

“不管怎样,总归有个希望在,那就好。”那人恢复了精神,转头望向身后看似平静祥和的小村落,“这个村子,到底隐藏着什么样的秘密啊!”

“你们想知道吗?这个村子的秘密。”一个陌生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惊得两个出逃的人浑身紧绷四处张望,“是谁?”“你是什么人?”

那个声音幽幽的叹了一口气,说道:“不必找,我就在你们眼前,只是你们看不到我而已。”他对那个外来者说:“你是被我引到这个村子里来的,在岩洞中,是我推了你一把。”顿了顿,他对安心说:“至于你这个小姑娘,你来得莫名其妙,村里的人和我,都不知道你怎么会进来。”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你为什么要害我?”外来者愤怒的叫起来。

“我会告诉你们一切,并且给予你们适当的帮助,因为我也需要你们的帮助。”那个声音说道,“我的名字叫做七月,但是村里的人都叫我引路鬼。至于我生前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在这里,怎么会陷入这样被操控着的身不由己的悲哀境地,我却并不清楚。我只知道,在我有意识的时候,我就不得不听从村里人的命令了。我长年待在那条河下的岩洞中,遇到有人下河洗澡捕鱼,或者做其他事的时候,我就在洞里弄出些动静,引他们进来。只要他们踏进洞中,就再也别想离开了。在他们探寻出路的时候,我会把他们推到更深的地方。在那里,这个村庄自己会追随着他们的脚步,在合适的时机将他们吞噬进来。”

安心听得毛骨悚然,忍不住伸手抱住了自己的双肩:“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说,这个村庄是个活物吗?”

自称七月的鬼魅说道:“活物?可以这样理解。很久以前,这个村子跟它的外表看起来是一样的,既平静,又美好。可是突然有一天,村子从人类的世界中消失了,它变成了一个独立存在的空间。也就是说,这个村庄,在你们那个世界是不存在了的。你们看到的那些远处的高山峻岭,其实只是幻像。因此,你们才无法走出去。”

七月幽微的声音继续将村庄的秘密娓娓道来:“村子里的人都停止了生长,永远保持着村庄从外界消失时的那一刻的模样。小孩子不再长大,成年人不会老去,老人一直都是老人。只要每隔一段时间有血食供应给他们,他们就永远不会死去。”

外来者抖着嗓子问道:“所谓血食,是指像我们这样的外来人吗?”

七月回答道:“是的,他们不仅需要血食来维持不死的身体,还需要用你们这样的人的鲜血来进行血祭。血祭过后,出口才会开启一段时间。他们会趁着这段时间,派人去到外面的世界,带回生活必需品和外界的信息。”

安心闻言问道:“我们想要出去的话,莫非还得等到他们进行过血祭之后吗?难道说,难道说……”她害怕的咬紧了嘴唇,“我们两个人,必须得、得死一个吗……”

像是没有料到安心会提出这样的问题,七月停顿了一阵子,才回答道:“不一定,村子里的人们要等血祭后才敢去开启出口,是害怕激怒这个村庄。你们却不一样,没有这方面的顾忌。”

外来者忙问:“要怎么样才能开启出口?”

七月说:“我只知道每次血祭的仪式都是在一座小山上的庙宇里举行。每次出口开启之前,都能听到那里有钟声响起。其他的,我就不清楚了。”

“你说,你也需要我们的帮助,要我们帮你做什么?”外来者又问道。

七月的声音原本又轻又淡然,此时语调却显得有些迫切了,他说:“那座庙宇里供奉着一件东西,我不知道是什么,但是我知道是因为有了它村里的人才能够操纵我。因为它,我被迫留在这儿做帮凶,不得超生。那件东西,你们毁掉它也好,将它拿走也好,总之,别让它留在这里。”

安心听了忍不住问道:“我们将那件东西拿走或者毁掉,你就能自由了吗?”

七月的声音又恢复了平静:“能不能真正得到自由,我也不清楚。但是,我知道,我肯定不会再被他们操纵着,去做我不愿意做的事了。只要没有了那件东西,他们就再也无法控制我了。”说完这段话,他将那座小山的具体方位告诉给两个外来人,又道:“那座山我无法靠近,一切就靠你们自己了,希望你们能成功。”

告别了名为七月的鬼魅,两个人往希望之山走去。从七月口中得知的信息太过惊人,两个人被震惊得久久无言,沉默着走了许久。那座山在村落的另一端,距离他们很远。两人在微寒的晨风中,穿过了一片又一片的稻田,渐渐接近了目底地。安心对于自身的处境始终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就像是身处梦境或是在玩全息网游一般。因此,她并没有发自内心的感到恐惧。这也算是一种幸运吧!

终于来到了那座小山脚下,安心抬起头往山上望去。一条青石板砌成的山路,蜿蜒向上,延伸进幽深的山岭之中。星星已经全部看不见了,可天际还有一弯淡月,淡得像随时会消失一样。天就要亮了,他们必须抓紧时间。

两个人踏上青石板路,往山上走去。山路旁边尽是高大的树木和茂密的野草,树林伸展着的枝叶遮住了大部份的亮光,路径越发显得幽黯。这座山的环境与下方的村庄很不一样,村子里是寂静,这山便是死寂。村庄里尚有虫鸣蛙声,和风拂过田野的声响。而这座山中,却连这些正常该有的声音都不存在。周围静得可怕,只有两人吧嗒吧嗒的脚步声在空寂的山间回响着。

然而,渐渐的,这死寂的山岭中开始有了声响。明明晨风没有吹进来,树枝草叶却开始缓缓摇动。起先是轻轻的慢慢的,随着两个人脚步的加快,它们摇动的速度也开始快了起来。还没有行至半山,树林的晃动已经非常的剧烈了。明明没有风吹过,树林里却似刮起了大风一般,所有的树木前俯后仰的猛烈晃动着,发出巨大的声响。看着听着这可怕的景象和声音,安心忍不住抬起手捂住了耳朵。石板路旁的草木快速摇动着,像鞭子一样抽打着,阻挡着两个人的去路。安心冷不防的被一根芒草抽中手臂,痛得她尖叫了一声,停下了脚步。

“别停下来呀,小姑娘,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同行的人焦急起来,他伸手拉起安心继续向上爬去,可是草木抽打得实在太厉害了,他们根本没办法再前行了。耳边只听见噼里啪啦的巨响,石板路都被打出了道道痕迹,看上去十分可怖。


抚着被抽痛的手臂,安心忍住眼泪说道:“走不上去了,怎么办啊!”

同行的人焦躁极了,试探着往前走去。走没几步,就被抽打得退了回来,衣裳都被抽得破了口。两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焦急和忧虑。

正在两人无措之时,一点幽蓝从林中飞出,翩然来到他们面前。“蓝蝴蝶!”安心惊喜的叫了起来。蓝色蝴蝶悬浮在两人前方,扇动了几下双翅,一圈淡蓝色的光晕从蝴蝶翅膀下浮现出来,飞快的延伸着,最后形成了一个透明的蓝色光罩,大小刚好可以罩住两个人。两旁疯狂抽打着的鞭子似的草木,全部无法打进光罩里去。

见此情景,两个人惊喜交集,无异于绝处逢生。对视了一眼,他们抬起脚往光罩里走去。光罩挡着草木,却没有挡住他们。安心只觉得身上微微一凉,便穿破光罩走了进去。淡蓝色光芒之外,草叶和树枝仍然死命抽打着,却再也无法打到光罩里面的两个人了。

兴奋的握紧了拳头,安心和同行的人举步往山上走去。高大的树木,茂密的野草,下死力的抽来打去,宛如刀山鞭海一般。然而,身在其中的两个人因为有了蓝色光罩的保驾护航,走得稳如泰山,渐渐接近了山顶。当他们终于站在青石板路的尽头时,身后疯狂摇曳的草木全部停息下来,四周又恢复了死寂。他们喘着气,往前方望去。幽黯的山岭之上,清冷的晨光中,一座小小的庙宇在暗淡的天色中散发着不祥的淡淡红光。庙宇破败而陈旧,有着浅红色的飞檐和朱红的屋顶。檐下生了锈的铁马,在晨风中叮铃作响。

就是这里了吧,终于到达了目底地!两个人高兴起来,抬脚就要往庙里走。然而就在此时,身后突然传来了愤怒的人声:“你们不能进去!”

这是,李小兰的声音?安心一惊之下,转头往后面看去。在他们身后的青石板路上,走来了满面怒色的李小兰。并且,在她的后方,急匆匆拥来一群手持着棍棒尖刀的村民,他们大声的呼喝着,恶狠狠的瞪着安心二人。

这可怎么办!这么多手持凶器的村民,他们两个人哪里是对手?安心与那个同行的人都惊慌起来,手忙脚乱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这时李小兰已经来到了他们的正前方,她看着安心说:“安心,你真令我失望。留下来不好吗?外面的世界有什么好的?”

安心努力的让自己镇定下来,回答道:“外面的世界再有什么不好,也不像你们一样会吃人。”

李小兰不屑的撇了撇嘴:“外面的人跟我们还不是一样?照样是人吃人!我们是明着吃人,外面的人是暗着吃人,而且是不见血的吃。我们好几年才吃一个人,还是因为要活下去就不得不吃。外面的人呢,可不是像我们这样为了维持生命才吃的。”

安心毕竟还太年轻,她听不懂这话,只是说道:“小兰,请你放我们离开吧,好不好?”

李小兰摇了摇头:“我做不了主——”她回过头朝身后望去,村民们一个个怒目圆睁,举着刀棍叫嚣着:“想走?没那么容易!”“既然来了,就把命留下吧!”

看着这些面目狰狞的人,安心情不自禁的往后退了两步,悄悄的扯了扯身旁人的衣袖,轻声说:“怎么办?”

对于安心的问题,那人也无言可对,更无法可想。难道今天是非死不可了吗?好不容易走到这里,只差临门一脚了,就止于此了吗?他的眼中流露出绝望和不甘的神情。

站在安心二人对立面的人群,手持凶器已经蠢蠢欲动。李小兰低垂着脑袋,退入了人堆里。天终于破晓,半轮红日升上山巅,金红色的光辉洒在山岭间,也洒在人们身上。然而,站在庙宇门口的两个人顶着一身阳光,却感受不到丝毫的暖意。他们此刻能感受到的,只有从骨髓里发散出来的寒冷和恐惧。

怎么办?

就在这个万分危急的时刻,一直静悄悄停歇在一旁草叶之上的蓝色蝴蝶动了。它展开色泽光艳的翅膀,翩然飞到了村民们的头顶。一只小蝴蝶而已,谁都没有去在意它。然而,这只没有被村民们放在眼里的蝴蝶却双翅一扇,身下/流泻出一圈美丽的淡蓝色光晕。光晕似乎见风即涨,迅速的伸展成了一个庞大的光罩,将下方的村民们全部笼罩在其中。

“小蝴蝶!”安心几乎惊喜得跳了起来,这只神秘的蓝蝴蝶又在帮助他们了吗?

村民们见到身上突然多了个蓝色光罩,才终于惊惶起来,纷纷叫嚷:“这是什么?”“什么鬼玩意儿!”一边叫着,一边想要迈步走出去。然而,对于安心二人畅通无阻的光罩此时却变成了一个真正的囚笼,半透明的玻璃囚笼。无论其中的人怎么敲打,怎么撞击,它都纹丝不动,巍然屹立。

趁此机会,快走!外来人一扯安心的衣襟,急急叫道:“我们走!”两个人抬起脚,匆匆走入了庙宇之中。

两人踏入了庙宇陈旧的褐色木门中后,首先看到的,是一间窄小的前殿。殿中只有一张深红色的高高的木几,上面搁了一盏小小的油灯。两侧墙壁上,有斑驳模糊的壁画。画中,是一左一右两只高大的蓝肤夜叉,生着一头红发和外翻的獠牙,黄睛怒瞪,手持三叉戟,似乎正要择人而噬。

安心二人匆匆走出前殿,来到殿外的空地上。空地中间有一棵老槐树,树干粗壮,枝叶繁盛。围绕着老槐树放着数个酱红色的大瓦缸。瓦缸里似乎盛满了油,上面漂浮着细细的灯芯,燃着微小的幽蓝色灯火。安心行至其中一个瓦缸旁边,却看到缸中的灯油里面,泡着几具人类的完整骨架。眼见这可怖的场景,她禁不住“啊——”的一声惊叫起来。放眼望去,这些瓦缸里面,似乎都有人骨泡在其中。这些人,便是从前至今被他们所害的外来者的其中一部份吧。不但性命被害,就连尸骨都不得安宁。这么想来,荒地里的那些还算是走运一点的。至少,他们还算是入土了。

两个人战战兢兢的走到了瓦缸的中间地带,这里空出了一小块地方,支起了一根木桩。木桩上方横架着一根稍短一些的木棍,两端各有一个铁制的镣铐。以木桩为中心,地面上刻着深深的沟槽,漫延了整个空地,划出了一个巨大的不知名的符文。沟槽底部积攒了一层干涸的血迹,将这个符文染成了暗红色。中间那根木桩也是一样,被积年的血染上了红,整个都变成了晦暗的深红色。

安心看着那根像是十字架一样的血色木桩,仿佛能看到那些被绑在上面的人,无力的低垂着头,看着自己的鲜血顺着木桩滑落,流到血槽里,直至生命终结。这,便是所谓的血祭了吧?

绕过木桩和槐树,两个人向正殿走去。刚刚走到殿门口,安心突然感到了一道森冷的视线,盯上了她的后背。什么人在后面!她忍不住回过头,却看到后方那棵老槐树的树干上,凸显出了一双眼睛。眼白如雪,瞳仁如铁,森然冰冷的看着她。

看到这诡异的情景,安心头皮发炸,差点在原地跳了起来。身旁的人也转过头,见到这可怕的景象,啊的一声叫了出来。

这是什么情况!两个人都惊呆了。

老槐树挥舞着枝条,发出了带着怒意的尖啸声。它的枝条迅速的伸长,无数长鞭一般的枝条带着呼啸的风声向安心二人抽来。两个人慌忙闪躲开,远离了正殿大门。老槐树枝条狂舞,绿影漫天,挡住了两人前进的道路。

怎么办?怎么办!安心焦急无比,也不知道蓝蝴蝶能支撑多久,等村民们追上来就糟了。正在惊惶之间,她的视线突然被槐树下的大瓦缸吸引住了。树木、灯油、草木的弱点……想着想着,她双眼一亮,伸手使劲拉扯身旁人的衣袖:“树怕火烧,我们去推倒瓦缸!”

听了安心的话,同行的人舒展开了眉头:“好主意!”两个人顶着漫天狂舞的枝条,跑到距离他们最近的一口瓦缸前,使尽全力推去。不多时,瓦缸砰的一声被推倒在地,缸中的灯油和人骨都滑落到了地面上。紧接着“轰”的一下,幽蓝色火焰熊熊的燃烧起来。老槐树的枝条被火焰烧到了,发出带着痛意和愤恨的刺耳长啸,迅速恢复了原状。

趁此机会,安心二人抬脚就往正殿里跑。站在殿门口,她回头看了一眼。只见老槐树挥动枝叶,洒出许多的腥臭黑色液体。火焰一沾上那黑液,就立即变小直至熄灭。看上去,要不了多久,火焰就会被完全扑灭。她不敢再耽搁时间,转身步入正殿之中。

正殿里宽敞而空旷,最引人注目的,便是正中间那一口长出了绿色铜锈的大钟。大钟悬吊在红漆木架之上,看起来十分的古旧。七月说过什么来着,“每次出口开启之前,都能听到那里有钟声响起。”想起七月的嘱托,安心绕过铜钟,走到后方找寻。一来到铜钟之后,她一眼就看到了墙壁上嵌着的一把三尺长剑。长剑在黑暗中闪闪生辉,散发着莹润的白光。安心转头四处打量,再无其他值得注意的了。她走到墙壁前,正想伸手将长剑取下来。此时忽然“当”的一声悠长的巨响响了起来,惊得她回头看去。一看,却是同行的人手持钟槌,敲响了大钟。随着这一声钟鸣,正殿之中的虚空一阵扭曲变形,现出来一个深邃黑暗的通路。同行的人扔下钟槌,闪身跑进了通路里,转眼间就不见了。

见此情形,安心连忙转头抬手要取下长剑。可是,就在这时,风声呜呜,老槐树的枝条又伸长了,噼里啪啦的打了进来。安心抓着剑柄,用力往下扯,长剑却纹丝不动。此时,绿色长鞭已距离不远了!无奈,安心只得放开剑柄,拼命往快要消散的黑色通路跑去。终于,在绿色长鞭快要打上她后背的时候,她跑进了通路之中!老槐树挥舞着枝叶,却似乎不敢追进通路里,只是在空地上狂摇着树冠,愤怒的长啸着。

安心进入通道,只见一片漆黑。四周的空间如同有实感的胶质一般,脚下踩到的也是柔软的虚浮着的质地,她觉得自己像是行走在一大团黑色的棉花里似的。双腿颤颤的走了一阵子,除了黑暗还是黑暗,先前跑进来的那人杳无影踪。是不是已经离开了?尽管那人最后既不去帮七月取走制约他的东西也不管安心的死活,她还是希望他能顺利的回到家。

安心在黑暗中继续前行着,走了好久,走得腿都酸了,还是看不到出口。难道我走错路了?我会永远迷失在黑暗中,再也找不到回家的路吗?她越来越心慌意乱。

又走了一会儿,安心终于疲倦已极的坐了下来。她抱着膝盖,小声的抽泣起来:“爸爸、妈妈……我想回家……”往日里最普通最常见的,此刻都令她怀念不已。她想念妈妈做的味道普通的饭菜,想念家所在的山上那整日吹着的难得有停息时间的大风……雨后树林中疯长的各种蘑菇,阳光普照时色彩艳丽恍若油画的彩色的山岭……

越想越伤心,安心终于忍不住大哭起来。哭着哭着,泪眼朦脓中,无尽的黑暗里突然出现了一点幽幽的蓝色。以为是自己看错了,她用力的眨了眨眼睛,抬手擦去了未干的泪水。视野中,那点蓝色清晰起来,悠悠然的飞舞着,朝着她飞过来,是那只蓝蝴蝶!

“小蝴蝶,你怎么进来的!”安心惊喜的站了起来,迎着那点幽蓝跑过去。蓝色蝴蝶飞到安心面前,停了下来,静静的悬浮着,好像正看着安心一样。

“当然是飞进来的,难不成跟你一样走进来吗?”没好气的声音响了起来,有点类似于七八岁小男孩的嗓音,带着点倔强的意味。

安心呆呆的眨了眨眼,慢慢转头往四周望了望,没有其他人在啊,是谁在跟她讲话?

“你看什么看啊,我不是就在你面前吗?”小男孩的声音又说道。

就在我面前?安心回过头来看向身前,蓝色蝴蝶扇了扇翅膀,好似在提醒她自己的存在。“小蝴蝶,是你在跟我说话吗?”安心试探着问道。

“别叫我小蝴蝶,不要把我跟那些只会蠢蠢的飞来飞去的家伙混为一谈。幻,我的名字叫做幻。”

“幻?”安心全神贯注的凝望着这只会说话的神奇蝴蝶,连日来被惊到了太多次,她已经有些麻木了。“你帮了我好几次,谢谢你。”

幻蝶扇扇幽蓝双翅,语带不屑的说:“你傻呀,还谢我呢!也不想想自己为什么会受这场惊吓。”

“为什么?”安心觉得自己的脑筋突然生锈转不动了。

幻蝶呼呼的笑了两声,说道:“谁叫你竟然敢来抓我的?我当然要小小的教训你这个小鬼头一下喽!”

听了这话,安心才恍然大悟。愣了一阵子,她气呼呼的说道:“你太可恶了!我只不过追了你一会儿,你就要这样整我!……我离开了这好几天,妈妈一定急坏了,都是你的错!”

幻蝶扇动双翅绕着安心慢慢的飞起来,边飞边漫不经心的说:“放心吧,李家村的空间与你所在的世界时间流速不一样,你等会儿回到家,恐怕当天的太阳还没下山呢!”

安心想了想,问道:“你的意思是说,我在那个村庄里过了一两天,其实外面世界只过了几个小时,对吗?”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你的脑袋瓜还不算太笨嘛!”

“幻,是你把我带进李家村的?你怎么做到的啊?”

幻蝶停止了飞动,安安静静的悬浮在空中,只见一片黯黑中,美丽的幽蓝一闪一闪,像是夜空中的蓝色星星。他回答道:“我们幻蝶一族,天生就有操纵空间的能力。把你带进李家村,只不过是小菜一碟罢了。”说完,他扇动翅膀往前飞去,“走吧,我带你回家。”

安心一边跟着幻蝶往前走,一边说:“幻,七月拜托我取走制约他的东西,我没能拿走,怎么办啊?”

“照我看,那个叫做七月的鬼魂请人帮助他也不止一次两次了,既然到现在那把剑也没能被拿走,也不能算是你的错。人各有命,总有一天,他能遇到那个真正能帮到他的人。”

虽然幻蝶这话说了跟没说一样,安心还是觉得心里好受了一些。身周还是无尽的黯黑,但前方有了引路的一点幽幽蓝色,她不再心慌了。跟着幻蝶走了没多久,黑暗中出现了一团隐约的白光。情不自禁的,安心往光芒处走去。

越靠近光明之处,光团就越大越亮,最后亮到了刺眼的地步。安心站在光明前方,被刺得抬起手挡住了眼睛。这时幻蝶的声音响了起来:“去吧!”随着话音,一阵大风推动安心踏出了一大步,刹那间暖意包裹全身,灿烂的光照耀住她整个人……

像是从一场长梦之中醒过来,安心放下手,看到眼前熟悉的景象,一时有些恍惚。天际的夕阳正拼命散发着最后的光辉,西边的天空,一层深紫,一层嫣红,又是一层金黄,色彩艳美得令人难以置信。归鸟掠过暗绿的森森的山岭,发出几声长鸣,像是呼唤同伴该是回家的时候了。转过头,熟识已极的古老大屋正沐浴在夕阳金红色的余晖之中,温暖而庄重。不自觉的,她的眼眶湿润了。

终于回家了。

第二天午后,安心正躺在床上看书,突然听到楼下传来敲门声。放下书本她咚咚的跑下楼,打开大门一瞧,门前站立着的笑眯眯的人令她眼睛一亮,惊喜的叫了起来:“木生,你终于来了!”

来人正是好久没有出现的木生,他还是穿着白色衬衣灰蓝色的外套,还有洗得发白的蓝色帆布鞋,一脸笑容的看着安心。他始终是这幅模样,干净清爽,乐天知命,宛如一阵春风拂面。“对不起呀,安心,好久没来看你了,最近过得好吗?”

最近过得是好还是不好呢?总之有很多事可以告诉他。安心把木生拉到沙发上坐下,滔滔不绝的讲述起来。木生专注的听着她说话,时不时的点头或询问。阳光强烈,山风温柔,远处传来松涛阵阵,时间流转得十分祥和。

等安心讲完了,木生才说,幻蝶一族只存在于传说中,谁都没有亲眼见到过。安心能与这种传说中的精灵有了际遇,也算是一种幸运啊。话虽如此说,他看着安心留着一道红紫痕迹的手臂,眼中流露出心疼的神情。

两个人又说了许久的话,直到将近黄昏,木生才告辞离去。安心一直把他送到路口,才依依不舍的目送他的背影走远。他给安心留下了一篮子各色野果,黄的黄,红的红,看上去十分诱人。其中安心最喜欢的,是一种拇指大小,形状像小葫芦,表面长满细刺的绛红色果子。吃的时候在石头上把表皮上的小刺磨干净,再掰开来吃里头的果肉,甜得像蜂蜜一样。还有一种浅褐色的小指头大小的圆果子,剥开表皮就可以吃,酸酸甜甜,十分可口。

次日一大早,就下起了绵绵细雨。不能出去玩了,实在是很无聊。母亲离开以后,安心独自在屋子里逛来逛去,又逛进了书房中。她走到书架前翻看了一会儿书籍后,又情不自禁的坐到了书桌前,伴随着窗外沙沙雨声,翻开了面前古旧的红色笔记簿。


恐怖+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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