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所在位置:故事大全 > 鬼故事 > 长篇鬼故事 > 正文

514号女寝
时间:03-27 点击数: 收藏本文  我要纠错
广告

明亮的顶灯已经关闭,房间里陷入了全然的黑暗,只有桌子上偶尔红光一闪,是鼠标闪烁出来的光芒。远处正在赶建的新校舍的那个方向,传来了隐约的机器轰鸣声。旁边寝室的阳台上,有人大声的咳嗽了一声。更远一些的寝室里,有只狗粗着喉咙叫了两声,在寂静的夜晚,听上去格外响亮。

514寝室里的女孩子们全部都洗漱过躺在床上了,可是,大家都无法入睡。有人提议道:“我们来轮流讲故事吧,一人讲一个。”

大家都说好,有人问:“讲什么故事呢?”

“爱情故事?”

“白骨如山忘姓氏,无非公子与红妆。没意思……”

“不止,还有公子与公子,红妆和红妆,怎么会没意思?哈哈哈……”大家伙儿笑成一片。

笑完了,一人出声说道:“不如,我们来讲鬼故事吧?看看四周这气氛,多合适啊!”

“讲鬼故事?这主意不错哦!”大家纷纷赞成,“谁先讲呢?”

平日里对灵异恐怖事件最感兴趣的穆婉容说道:“我先来吧,就当抛砖引玉了。”闻言,大家都嘲笑她又开始掉书袋了,笑闹了一阵,她才正式开讲:

这个故事是我亲身经历的,不管过了多少年,都难以忘怀。直到现在,每次看到田间伫立着的稻草人,我都会感到害怕,赶紧忙忙的走开。这个故事,发生在我小学五年级的时候。这一年暑假,我到居住在乡下的奶奶家玩。启程的时候,我满心欢喜,对乡间的生活充满了期待,却完全没有料到,后来会经历那么恐怖的事情。

送我到奶奶家的是我的父亲,因为工作忙碌,将我送到以后的当天,他就离开乡下回城里去了。爷爷已经过世,偌大的四五间瓦房,就只剩我与年迈的奶奶两个人。到达后不久,天就黑了下来,房间里的灯泡瓦数很低,几间屋里都是昏昏暗暗的。映照着黄褐色的土墙,陈旧的老式木头家具,看起来有点渗人。但当时的我却丝毫不觉得害怕,心中充满了新鲜感。

第二天,我很早就醒了。吃过早饭以后,我迫不及待的就跑到外面去玩耍。乡间的一切对我来说都是那么的新鲜,田地里各式各样的农作物,一眼望不到边的茫茫群山,小河里游动的鱼儿和横行的螃蟹……原来,乡下小村,竟然有这么多有趣的东西。山林里可以采蘑菇摘野果,田坎上可以挖掘到侧耳根和地瓜泡……我在外面跑了一天,都快玩疯了,连午饭都忘记了回去吃。一直到我肚子饿得咕咕叫,太阳也已西斜,我才想起来该回去了。

拖着疲累的双腿,我沿着田坎往家里走去。田间地头,伫立着不少用来恐吓雀鸟的稻草人。有的扎得很用心,穿着衣服,戴着帽子,惟妙惟肖的。有的却只是草草了事,随便支起一把稻草就算数。光顾着打量这些稻草人,我在不知不觉中偏离了原来的路线,走到了一片荒地之旁。这时,我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田地里有稻草人很正常,是用来保护作物的。可这片荒地里明明什么都没有种,只是长着一些野草而已,竟然也有一个稻草人站在荒草堆中。这是为什么呢?谁那么闲得慌做这种无用的事?我十分好奇。

荒地里的这个稻草人,与其他的稻草人很不一样,给人一种很可怕的感觉。它很高,大概将近有一米七。这个高度相对于普遍只有一米出头的其他稻草人来讲,是非常高的了。它的头上乱七八糟的缠着白色的布条,那白色已经被风吹雨打得脏兮兮的了。身上穿了一件破旧的红色长裙,一直长到遮住了脚。倘若是不经意的一眼扫过去的话,真的会以为是个穿红衣的女人。究竟是谁扎出这么个恐怖的稻草人?恶趣味吗?

当时还是个小孩子的我不知道为什么那么胆大,竟然定定的看了那个恐怖稻草人好半天。直到一阵寒意袭上心头,我才察觉到自己的行为。又打量了它几眼,我准备离开了。就在这时,我突然觉得有谁在盯着我看,附近没有人在啊,是哪里来的视线?难道说……我看向那个稻草人,发现它头部乱裹着的布条缝隙中,似乎有眼珠在转动。此时突然一阵冷风吹过,吹得稻草人的红衣呼呼乱动,就像它正挣扎着要从木棒上跑下来一样。眼见这可怖的场景,我禁不住大叫一声,拔腿就跑。在我的身后,呼呼啦啦衣裙扇动的声响不断传来,听得我越发害怕,头也不回的跑离了那块荒地。

不知道跑了多久,我终于跑不动了,气喘吁吁的停下来歇息。等我喘匀了气,往四周一看,都是没有见过的景色。糟糕了,我迷路了!这可怎么办啊!周围除了山就是田,也没有人家可以问路。我鼻子一酸,差点就要哭出来了。

这个时候,太阳已经沉下去了一大半。再过一会儿,天就会黑了,到时候身处这荒郊野外,我该怎么办呢?心慌意乱中,我随便挑了一条路往前走去,期盼能遇到人好问路。随着我的行走,太阳的光芒越来越暗淡,四周暮色苍茫。白天看起来极为悦目的那些花草树木,变得黯黑深沉,隐隐绰绰的,像是有无数的山精鬼怪潜伏在其中一样。我越走越害怕,终于小声的抽泣起来,一边哭着,一边战战兢兢的继续往前走去。走着走着,我突然感到背后似乎有谁在看我,于是,我回过头去一瞧,却见不远处的田坎上,站立着一个红色的人影。见此情景,我先是一喜,有人可以问路了!但随后,我却大惊失色,那个人影,身穿曳地的红裙,头上裹着布条,不是那个稻草人是谁?这,这是怎么回事!稻草人竟然从木棒上跑下来了,还追着我到了这里!

看清楚那个人影的外貌之后,我尖叫起来,拼命的朝前方跑去。在急促的喘息声和呜呜的风声中,我听到身后传来了诡异的笑声,是个女人的声音!听到这笑声,我丝毫不敢停歇,不断的朝前跑着。哪怕累得已经眼冒金星,我也不敢停下脚步。终于,在我累得都快提不起脚的时候,前方出现了一栋老旧的房屋。我心中顿时一喜,立即往那栋房子里跑去。跑到房屋前面的场院中,我冲着里面大声喊道:“有人在吗?救命啊!”

没有人回答我,可屋里明明亮着灯啊,不可能没有人在的。看着门口透出来的光亮,我顾不得那许多了,径直跑进了屋子里。进到里面了我才发现,光亮不是电灯发出来的,而是来自桌子上的一盏油灯。泛黄的玻璃灯罩中,小小的火苗不断闪动着,忽明忽暗,就像随时会熄灭一样。火苗跳动着,桌椅和我自己的影子也跳动着,鬼魅一般。

“有人吗?”站在油灯前,我又喊了一声,却还是无人应答。害怕稻草人追进来,我将两扇木头大门紧紧合上,又将门闩闩好。之后便又站到油灯前方,忐忑不安的左望右望。看来看去,我发现了一件事。这间屋中的桌椅板凳都又旧又脏,其上积了厚厚的一层灰,似乎久已无人居住了。既然如此,门是谁开的?灯是谁点的?

想到这一点,我惊恐万分,想要开门出去。可是,门外不仅有无尽的黑暗,还有那可怖的稻草人,出去了,我会更害怕。但若是留在这屋里,谁知道有什么未知的危险?思来想去,我左右为难。就在这时,一个女人的声音在里屋响了起来,她问道:“是谁到我家来了啊?”

听到这声音,我高兴起来。有人在屋里啊,我真是想多了。“对不起,因为没有人应声,我就自己进来了。”

“哦,是个小姑娘。你怎么了,看起来很不安的样子。”那个女人仍然在里屋出声发问,并没有走出来。

我回答道:“有、有东西在追我,好像,好像是个稻草人。”一提起这个,我就忍不住害怕得颤抖起来。

那个女人说道:“小姑娘,你是眼花看错了吧。稻草人既没长脚,又不会飞,怎么可能会追着你跑呢?”说着,她觉得很好笑似的,嘿嘿的笑了起来。

我闻言又气又急:“是真的,我没有看错。那个稻草人头上缠着布条,身上穿着长长的红裙子,一路追着我到了这里,我没有说谎!”

里屋的女人静了静,才开口说道:“这么说的话,有一个可能性。”

我不明白她这话的意思:“什么可能性?”

“传言中说,如果稻草人扎得太过像人了,就会有一些留恋人世的孤魂野鬼附身在其上。若是这样的话,稻草人就不再是稻草人了,它会变成能够行动的怪物。”

“能、能够行动的怪物!”闻言我愈发的感到害怕,连说话的声音都抖了起来,“怎么办,怎么办,那个怪物它会不会追过来——”我赶紧跑到门边,上上下下的检查门板是否关严实了。这时,里屋的女人又嘿嘿嘿的笑了起来,那笑声听起来诡异极了。我停下手上的动作,捂住耳朵喊道:“不要再笑了,我害怕!”

笑声戛然而止,屋子里静了下来。但,不多时,里屋又响起了悉悉索索的细碎声响,有点像是撕扯布料的声音。听到这声音,我忍不住问道:“请问,你在做什么?”

细碎的声响停息下来,却听里屋中的女人回答道:“我在做什么,你自己进来看看不就知道了?”说完,那种撕扯布料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令我感到非常的不安。想了想,我迈动脚步,轻轻的往里屋走去。

我走到通往里屋的门口,悄悄探出半个脑袋,往里面看过去。房间正中靠墙摆放着一张破旧的木质架子床,上面没有蚊帐也没有被褥,只有光秃秃布满灰尘的空木板。这、这完全不像是有人居住的房屋啊!木床的侧面,靠墙搁着一张陈旧破烂的暗红色梳妆台,台上有面破碎了一小半的椭圆形镜子。镜子前,一盏昏黄的油灯闪烁不定。一个女人背对着我,坐在梳妆台前照镜子。灯光太昏暗,我难以看清她的形貌,只依稀看到她穿着很长的衣裙,长得盖住了脚。

看清屋中的情景,我越发的感到不安了。那个女人虽然面对镜子,但她面孔朝向的区域刚好是破碎了的那半边,根本看不到她的容貌,只能看到碎裂成许多片的朦胧的一团白。她正抬着手在脸上撕来扯去,发出那种撕扯布料的细微声响。她到底在撕扯什么?真是诡异至极的行为。

“小姑娘,你在偷看吗?”那奇怪的女人突然开口问道。

我被吓得缩回了头,但立即又探了出去:“没、没有,不是你让我看的吗?”

奇怪的女人咯咯咯的一阵笑,笑完了,又道:“既然要看,那就走近点看吧。”

我咽了口唾沫,缩了缩脖子:“不用了,我就在这儿。”

奇怪的女人叹了口气,换了个话题:“我住的地方可真是难熬啊,又黑,又冷,既看不到山川河流,也看不到花草树木。真是孤独啊,小姑娘,留下来陪我好吗?”

这话一出口,立即吓了我一跳,忙连连摆手道:“不行,不行,我要回家去。奶奶找不到我,肯定急坏了。我、我马上就走……”

那女人慢慢的站了起来,同时梳妆台上的油灯爆开一个灯花,瞬间明亮了许多。我用力的眨了眨眼,终于看清了她的穿着。天呀,那、那分明是一条破破烂烂的红色长裙,就跟那个恐怖稻草人身上的裙子一模一样!难道说,难道说……

我难以置信的瞪着她的背影,不自觉的连连往后退去。穿红裙的女人桀桀怪笑起来,缓缓的转过身来面对着我。她的头上,乱七八糟的裹着许多脏兮兮的布条,其中一部份已经被撕扯下来了,露出里面枯黄的稻草,还有稻草缝隙中一只血红的眼珠。眼珠转动了一下,朝我看过来,它说:“留下来,留下来……”

原来,原来那奇怪的撕扯布料声,就是它撕扯脸上的布条的声音!看着眼前可怖的场景,听到那森冷的话语声,我难以自抑的尖叫起来,同时转过身,飞快的朝大门口跑去。跑到门前,我伸手拉扯门闩,可手抖得厉害,扯了半天才终于将门闩扯开。这时,怪笑声已经就在我背后了!我惊叫着拉开门,拼命往外跑去。跑出场院来到小路上,我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却见那稻草人也出了屋,飘悠着朝我追过来。那破烂的红裙和头上的布条,在夜风中飞扬着。我不敢再看,抬起脚用尽全力的往前跑去。跑着跑着,一块石头绊倒了我,我摔倒在地,擦破了手臂和膝盖。完了,这回肯定会被追上了!当时的我这样想到。

就在这时,前方小路上突然有亮光闪现,隐隐约约的走来了好几个人。这真是绝处逢生,我连忙放声喊道:“救命啊,救命啊!”话音刚落,我就听到了奶奶的声音:“是小容吗?别怕,奶奶带人找你来了!”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我终于放声大哭起来。我安全了。

奶奶带人找到了我,我一边哭着,一边向他们述说了我的遭遇。听了我的话,大人们面面相觑,有些不相信。为了证实我的话,他们打着手电,同我一起返回了那栋旧屋。屋子里,空空如也,只剩下两盏油灯,和梳妆台上散落着的一小堆破布条。

和奶奶一起回到家以后,我大病了一场,不久后,就被父亲接回了城里。后来听奶奶说,他们去那块荒地查看,发现那里只剩下一根孤零零的木棒,上面扎着的稻草人已不知所踪。我偶尔会想,它是不是还在哪片山野间游荡呢?……我的故事讲完了。

穆婉容轻柔的声音停了下来,寝室里顿时一片寂静。但不久后,便有人打破寂静发问了:“故事很恐怖也很精彩,但是婉容,这么多年了,你竟然还能把对话啦景色啦这些记得这样清楚,这不可能吧?”

穆婉容淡定的回答:“不要在意那些细节——下一个该谁了?”

话音刚落,一个清脆的声音说道:“让我来讲吧!”却原来是寝室几个姑娘中外貌最出众的丁晓晓,只听她嗓音清亮,将故事娓娓道来:

有位都市白领姑娘名叫杜若,远离家乡,孤身一人在大城市里打拼。有一天,她搬离了原来的出租屋,重新在距离公司较近的地方租了一套小房子。从新居到公司,要比原来节约一半的时间。唯一不好的是,下了公车之后,还要步行经过一条弯弯拐拐的地下通道,才能到家。这条地下通道因为地处偏僻,没有人在里面开商店或者摆摊卖东西,孤身一人走起来,颇有几分骇人。

最开始的几天,杜若都是按时下班,走地下通道时都有其他人在,倒不怎么害怕。这一日,工作繁重,不得不加班。等到她下班回家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她走出公司乘上末班车,到站之后,就要去走地下通道了。

此时,夜色深浓,四周一片寂静。杜若怀着略微不安的心情,步下阶梯,走进了地下通道的入口。通道里面的灯光,昏昏暗暗的,四周又没有其他人在,杜若走得很是忐忑。通道里的空气,十分的阴冷,再加上灰黑色的墙壁和地面,给人一种阴森森的感觉。情不自禁的,她加快了脚步,只想快点走出去。

走了一小段路程后,全然的灰黑色中出现了一团绚丽的彩色。在她右手边的墙壁上,被人用彩漆绘了一个五颜六色的大头娃娃,那过分刺目的色调简直令人看久了会得色盲症。略微扫了那大头娃娃几眼,杜若继续朝前走去。还没走几步,转过一道弯,她看到前面出现了一个女人的背影。那女人身材颇为苗条,留着漆黑的披肩长发,穿着一条淡绿色连衣裙,银色高跟鞋。只看一个背影,就给人一种风姿出众的感觉。

绿裙女人的步伐不快,杜若不多时就赶上了她,走到了她的前方。擦肩而过时,杜若从眼角瞥了一眼,看到了一个清秀的侧面。

没有把这事放在心上,杜若自顾自的往前走。走着走着,前方不远处的墙壁上又出现了一团模糊的彩色。待她走近了,才看清,那团彩色又是一个彩漆绘的大头娃娃,与之前看到的那个几乎一模一样。真够无聊的,她心里如是想到。

越过彩色娃娃后没走几步,又是一道弯。转过弯后看到的情景,令杜若大吃一惊。在她前面,赫然又是那个穿绿裙子的女人,正缓缓的朝前走着。怎么回事?这个女人怎么走在我前头了?难道这地下通道里也有近路可以抄吗?杜若简直百思不得其解。

怀着极为不安的心情,杜若加快脚步往前走去。越过绿裙女人时她特意看了一眼,的确就是之前的那一个。这到底是什么情况?真是撞……想到后面的那个字,杜若悚然一惊。难道说,这个女人她,并非人类吗?

一阵刺骨的寒意悄悄爬上杜若的背脊,走了这么久还没有走出去,这条地下通道,有这么长吗?照理说,根据她花费的时间,应该已经走出去了才对。简直不敢深想下去,杜若不自觉的握紧了拳头,提起脚小跑起来。吧嗒吧嗒的匆忙的脚步声,在空寂的通道里回响着。老天保佑,一定要让我离开这里啊!杜若不停的在心中默默祈祷着。

杜若的祈祷没有起到作用,跑了一段路之后,她前方的墙壁上,又隐隐出现了一团刺目的彩色。不用看她也知道,肯定是那个彩漆的大头娃娃。走近了一瞧,果然不错。墙壁上花花绿绿的娃娃呲牙咧嘴的笑着,好像正在嘲笑她无力的挣扎。

紧走几步,再转过弯,穿绿裙子的女人赫然在目。杜若的心中生出一种想要放声大哭的冲动,这可怎么办啊!难道我永远也走不出去了吗?强压下想要哭泣的冲动,她咬咬唇,再试一次吧!

越过绿裙女人,杜若再次往前走去。刚刚才走出去几步路,对面突然走来了一个穿黑衣戴鸭舌帽的中年男人。见到有旁人出现,杜若先是一惊,而后便欢喜起来了。她忙忙的走上前去,对那个男人说:“请问——”话没说完,中年男人便视若无睹一般的与她擦肩而过。杜若急了,伸手想要拽住他,可是,她的手明明挨上对方的衣袖了,却偏偏抓了个空,就好像对方只是个幻影一样。这是怎么回事!她一时间惊惧交加。

杜若呆愣了一阵子后,转过身望向后方,却见到那个中年男人拉住了穿绿裙子的女人,污言秽语的骚扰着。杜若定了定神,试探着往那边走过去。那两个人就像根本没有看到她一样,拉扯的拉扯,挣扎的挣扎。她站在他们旁边,抬起手慢慢的伸过去,却见到自己的手穿过了那二人的身体,能碰触到的只有空气。看起来活生生的两个人,她却偏偏无法碰到,就像身处于幻境中似的。

难道我看到的这一切,都不是真实的吗?不,不对,我没办法走出通道,这是真实发生的事情。可眼前的这两个人,为什么我碰不到……杜若感到脑子里一片混乱,难以顺畅转动了。不过,现在我看到的场景与之前不同了,试试看能不能走出去吧?思及此,杜若迈开脚步,往前跑去。在她身后,中年男人与绿裙女人仍在撕扯着。,

气喘吁吁的跑了一段路,前方隐约有声音传来,还没听清是什么声音,杜若就又看到了墙壁上的一团彩色。绝望像潮水一般铺天盖地的朝她涌来,几乎要将她溺毙其中。她拖着疲累的双腿,有气无力的往前走去。等一下,又该看到那个绿裙女人了吧?

转过弯后,果不其然,绿裙女人又出现在杜若的视野里,并且,那个戴鸭舌帽的中年男人也在。此时,绿裙女人已被男人掐着脖子按倒在地,头上鲜血淋漓,应该是被那个男人扯着头发往墙壁上撞击过。看着眼前这一幕,杜若难以抑制心中的愤怒,冲过去对着那可憎的男人又踢又打。可是,她能够碰触到的,只有阴冷的空气。无能为力的感觉涌上心头,杜若忍不住掩面哭泣起来。哭着哭着,她又振作起来。真是的,这又不是真的,我在难过些什么,愤怒些什么啊!她如是安慰自己道。但,目睹着这看上去真实无比的悲惨场景,还是令人感到非常的难受。

中年男人把绿裙女人按倒在地上,开始撕扯起她的衣裳来。女人拼命挣扎着,声嘶力竭的哭叫着。这时,对面走过来了一个穿西装的年轻男人,手里拿着公文包,像是上班族的样子。杜若走过去伸手摸了摸,依然没法子碰触到他。西装男人看到眼前血淋淋的场景,愣了一下,紧接着便偏过头匆匆往前走去。绿裙女人挣扎着扬起脑袋,冲着他喊道:“救救我,求你救救我啊!”西装男人闻言身体剧烈的颤抖了一下,小声说了句:“对不起。”话音未落,人已经忙忙的走开,消失在转角处。

见此情景,杜若忍不住追着西装男人的背影跑上前去,嘴里还喊着:“你就不能帮帮她吗?”转过弯,她看见前方的人影匆匆忙忙逃跑似的走远了,并且,在走到某个地段时,西装男人的身影一阵模糊后,就此消失了。这,这是什么情况?

就在杜若惊疑不定的时候,她听到后方又有脚步声传来。转过身走回到原地一看,对面又走来了一个身高体壮剃着小平头的男人。她迎上前去冲着小平头伸手一拂,碰触到的依然只有冷冷的空气。小平头看到被中年男人压制在地凄声哭叫的绿裙女人,脸上显出了怒色,一边朝他们走过去,一边喊道:“你tmd在干什么?猪狗不如——”话没说完,他就停下了脚步,不敢再上前了。因为中年男人一手掐着绿裙女人的脖颈,另一只手掏出一把雪亮的匕首,恶狠狠的瞪着他吼道:“别多管闲事!也别想着报警!老子是这一带地头蛇,有的是人手和时间跟你耗!”

小平头听了这话,脸上的怒色变成了犹豫。他看了看以哀求的目光望着他的可怜女人,又看了看中年男人手上握着的匕首,终于长叹一声,跺了跺脚,转身往前走去。杜若跟随着他的背影走了一段路,却见他在走到西装男人消失的地方时,同样身形一阵模糊后消失无踪了。

心里隐隐有了一个猜想,杜若返回到原地,期望最终能有人出手救下那绿裙女人。可是,一直到中年男人得逞兽行,都没有人再出现了。就算有人出现,多半也是与前两个人一样,要么根本不敢管,要么被中年男人吓退。杜若缩在墙角,闭着眼睛,双手捂着耳朵,可惨叫声还是不断的钻入耳中。不由自主的,她的眼泪滚滚而落。

过了一会儿之后,中年男人站起身来,满足的啧啧嘴,低头整理衣服。绿裙女人一身狼藉,脸色惨白,额头上的伤口还在不断的往外渗血。不知道她哪里来的力气,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对着中年男人又抓又咬,如同神智失常了一般。“x你/妈/的疯婆子,你找死呢!”中年男人猝不及防之下,被抓咬出了几道血痕。他恼羞成怒,从衣袋里掏出匕首比划着,“小心老子杀了你!”见此情景,绿裙女人依然不管不顾,像受伤的野兽一样往中年男人身上扑。突然之间,血光乍现,她往前扑的身子猛然间僵住了,喉咙里咯咯作响,缓缓的栽倒在地。大量的粘稠鲜血,从她被割断的脖颈间喷涌出来,流到地上,溅到墙壁上,殷红刺目。

中年男人看看自己手中沾血的匕首,又看看断绝生机的绿裙女人,顿时呆愣住了。过了许久,他才缓缓的眨了眨眼,怪叫了一声,转过身跌跌撞撞的跑走了。看起来,杀人,起初并不在他的计划之中。

杜若一直缩在墙角里,中年男人离开了以后,她才慢慢的走了过去。穿绿裙子的女人倒在血泊里,已经没有了气息。看着她失去血色的美丽面容,杜若忍不住潸然泪下。什么是悲剧,悲剧就是把美好的事物毁灭给人看。

眼泪模糊了杜若的视野,周遭的一切景象都朦胧起来。她抬起手擦了擦泪水,用力的眨眼。当她能够再次看清周围景象的时候,墙壁上的血迹,地上血泊中的绿裙女人,全部都消失不见了。她迈动脚步,精神略有些恍惚的朝前走去。走着走着,空气逐渐变得温暖清新起来,地下通道的出口已显现在视野中。

回到家中后,杜若立即打开电脑搜索起来。找了许久,终于找到了一条简短的新闻报道。原来,那条地下通道,在去年真的发生过一起奸/杀案。作案人在发生案件不久后就被抓住了,目前正在服刑中。放开鼠标,杜若轻叹一声,靠在椅背上发起呆来。为什么她会看到从前在通道里发生过的悲惨事件?是不是,在她经过那里时,时间与空间突然出现了重叠交错,将过去的事情再现了一次,就像通道放了一部4d电影给她看。只不过,与杜撰的电影不同的是,她看到的,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

杜若没有搬家,依然每天都会经过那条地下通道。她再也没有遇到过什么诡异的事件,只是,每次看到通道墙壁上那个彩漆绘的大头娃娃,她都会想起那个可怜的绿裙女人。在那个黑暗沉寂的世界里,愿她能够得到安息,她这般想到。……我讲述的故事,就到此为止了。

丁晓晓的故事讲完了,寝室里的众人都叹息不已,说这真是个诡异又伤感的故事。身为女人,真的不易。“下一个故事谁来讲呢?”丁晓晓问道。

睡在丁晓晓对面的阮莎接话了:“我想到了一个故事,讲给大家听吧!”说着,她便开始缓缓讲述起来:

与婉容一样,我要讲的故事,也是我亲身经历过的。在我初中一年级放寒假的时候,我们全家人回到老家去过年。过完年没几天,我们便要启程回家去。父亲开着车,载着我和母亲,驶上了回去的路途。

上午出发的时候,天气看上去还挺好,有淡淡的阳光。可是,刚过了午后,天色便陡然阴沉下来,不多时,开始下起雨来。渐渐的,车窗外的雨声由淅淅沥沥变成了哗哗啦啦,越下越大。滂沱大雨一直持续着,天色暗得像快要入夜了一样。

车子里面,父亲坐在驾驶座上握着方向盘,专注的驾驶着车辆。母亲坐在他旁边,看着车窗外瓢泼一般的雨水,皱起了眉头。而我则坐在后座之上,昏昏欲睡。此时,车子正行驶在一条弯弯曲曲的二级公路上,路面因年久失修,常有坎坷不平之处,颇为难行。再加上不断落下的雨水,我们的车子前进得很是缓慢。

打了一会儿瞌睡,我揉揉眼睛,坐直了身体看向窗外。低矮的山丘上,一棵棵绿荫荫的树木在风雨中颤抖着,路边驳杂的野草和灌木被雨水打得弯下了腰。大颗大颗的透明雨滴落在车窗上,砸得玻璃噼里啪啦的响。我正看个不住,突然感到车速慢了下来,很快的,父亲踩下了刹车,将车子停了下来。

怎么停车了?我将视线移向前方,却见前头停了好几辆车,还有一辆货车正在调头。难道是堵车了?不大可能吧,这条路上的车辆不多啊。父亲转头对我们说:“你们就待在车里,我到前头去看看是怎么了。”说着,他走下车撑起伞,往前方走去了。我和母亲坐在车子里,默默的等待着。不多时,父亲回转,尽管打了伞,肩膀还是被淋湿了。他坐回到车里,紧紧的皱起了眉。母亲问道:“怎么了?不是堵车吗?”

“是堵车倒好了,总能等到通车的时候。”父亲说,“雨太大,道路又太旧,前头的路面垮塌了,真是豆腐渣工程。”

母亲闻言也发起愁来:“这可怎么办?今天肯定是走不了的吧?”

父亲摇摇头:“这么大的雨,想修肯定也修不了。看来,我们今天势必要耽搁在这里了。”在他们说话的期间,前面的车辆纷纷调头,一辆接一辆的离开了。望着窗外,父亲又道:“总不能一直待在车里,得找个地方歇脚。我们往回开一段路,看看能不能找到旅馆吧。”

“也只能这样了。”母亲叹了口气如是说道。

父亲发动汽车,调头往来时路上开去。我打了个呵欠,觉得真是无聊又倒霉。抬起一只手撑着下颌,我茫然的望向车窗外,神游起来。道路旁边的草木,一棵接一棵掠过眼帘,留不下半点印象。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突然看到前方茫茫的一片绿色之中,隐约遮掩着一栋淡黄色的房屋,似乎,挂着某某旅馆的招牌。我正想提醒父亲一声,就感到车子的速度慢了下来,父亲也发现了那栋房屋。

父亲转动方向盘,把车子往通向那栋淡黄色房屋的一条岔路上开过去。略微行驶了一小段路,车子就开到了目底地。房子前面的停车场上空旷极了,一辆车都没有,只有雨水不停的拍打着灰黑色的水泥地。

停好车,我们一家人逐一打开车门走下来。这个时候,天色好像已经快要完全的黑下来了,四周都是灰蒙蒙的。我抬起头望向黄色房屋的大门上方,见到招牌上印着“紫藤花旅馆”五个紫红色的大字。名字取得还挺好听的,当时的我只是这样想着。

推开旅馆的玻璃大门,我们走了进去。屋子里亮着昏黄的灯光,映照着陈旧的褐色木质前台,却并没有人在。父亲扬声喊道:“有人在吗?我们要住宿。”一连喊了好几声,才有个细细的女声回答道:“这就来。”随着声音的响起,一个身材瘦小的女人从里间走了出来,身后还跟着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

女人走到前台后方,用细柔的声音询问父亲要住什么样的房间。小男孩寸步不离的跟在她身边,睁着一双懵懂的大眼睛好奇的看着我们。这时,我突然感觉到了另外一道视线的存在,转头一看,却是里间的门口站着一个小女孩,正面无表情的看着我。

小女孩和小男孩一看就有血缘关系,相貌极其相似,应该都是这个女人的小孩。她看起来比小男孩要大一些,六七岁的样子。身上穿着红色的小毛呢大衣,头上戴着同色的绒帽。迎着她的视线,我对着她笑了一笑,她却没有反应,还是冷冰冰的看着我。见此情形,我有点生气又有点尴尬,就偏过头去不再看她了。

旅馆里没有三人间,父亲就定下了两个房间。付完定金,回到车里取出行李,我们一家人在旅馆女主人的带领下去往将要住宿的房间。这栋家庭式旅馆一共只有三层,三面房屋一面围墙夹着一个窄小的天井。天井里种了一棵高大的梧桐树,叶子快要凋落完了,光秃秃的树枝在雨水里摇来晃去。

我们定下的房间在二楼,分别是紧挨着的201号房和202号房。女主人把我们送到目底地以后就离开了。打开房门,按亮电灯,冷冷的白色光芒顿时照亮了整个房间。房间里的摆设很简单,进门的右手边是小小的卫生间,走过卫生间,便能看到一张红漆木床搁在正中,对面靠墙安放着同色的柜子,上头有个小电视。宽大的窗户之外,大雨还在肆意的洒落着,叮叮咚咚的敲打着玻璃。

母亲帮我把行李提进来以后,就回到他们的房间去休息了。坐了大半天的车,我早就感到疲惫了。关上门,我和衣在床铺上躺下,听着窗外的雨声,不知不觉的睡着了。朦胧中,我突然听到有敲门声传来,是妈妈或爸爸来叫我去吃晚饭吗?这样想着,我从床上爬起来,迷迷瞪瞪的走去开门。

走到门口,我一只手揉着眼睛,另一只手握住门把将门板拉开。随着吱呀的开门声响起,门外的人映入眼帘,却不是我的父母,竟是旅馆主人的两个孩子。大一些的女孩子牵着小一些的男孩子的手,两个人直愣愣的看着我。“你们——”我正想问他们找我是不是有事,突然发现,这两个小孩的身上竟然沾满了血迹,那黑红色的黏稠液体正顺着他们的衣襟往下滴落着,滴答,滴答……

眼前这可怖的场景把我吓得呆住了,一时间竟没有任何反应。门外的小女孩缓缓抬起一只血淋淋的手伸向我,越来越近。当她的手快要碰触到我时,我终于尖叫起来:“啊——”随着这叫声,我猛然一下睁开双眼,看见的是白色的天花板。原来,刚才是做了个噩梦啊!

我按着胸口,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得飞快,适才梦里可怖的场景依然还在脑海里转来转去。为什么我会做这样的梦啊,真奇怪……正发着呆,突然咚咚的敲门声响了起来,惊得我浑身一凛。这时门外响起了母亲的声音,叫我下去吃晚饭。原来是虚惊一场啊,我放松下来。

晚饭是旅馆女主人做的,一桌子菜肴看上去挺好看,吃起来却寡淡无味。不过出门在外,也讲究不了那么多。女主人与她的两个孩子也和我们一家人同桌吃饭,小女孩总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小男孩则一直是怯生生的,逗他说话他也不回答。“孩子胆小。”女主人朝我们抱歉的笑笑。

吃过晚饭,困倦一下子就涌了上来。我们一家人打着呵欠,回到各自的房间里去歇息。开门的时候,我突然发现门外地板上有几点暗褐色的痕迹,像是干涸的血迹。我心里有些犯嘀咕,却又安慰自己,那可能是干掉了的漆。打开门,我正准备往里面走,忽然听到一声凄厉的惨叫从楼下传来,是那个女主人的声音!她怎么了?

这么大的动静,房间里面的父母却一点反应都没有。我跑到隔壁门前咚咚的敲门,不多时父亲打开门问我怎么了,我着急的说:“刚才旅馆的女主人惨叫了一声,爸爸你没有听到吗?”

父亲摇摇头说:“没有啊,我和你妈妈都没有听到。你肯定是听错了,快回房去休息吧!”他抬起手摸摸我的脑袋,将门关上了。

那声音那么尖利那么凄惨,怎么可能是我听错了?我很不服气,决定自己下去看看。也不知道那个时候我的胆子怎么那么大,竟然真的一个人下了楼,往女主人的房间那边走去。

走到底楼天井旁边,雨还在下着,哗哗的浇在暗红色的砖地上。孤零零的梧桐树,在雨幕中瑟瑟发抖。天已经黑了,走廊上亮着昏暗的灯光,照得四周隐隐绰绰的,房屋的暗影里好似有鬼怪正蠢蠢欲动。我慢慢的往主人房那边走去,心跳渐渐的快了起来。我会看到什么样的场景?会不会很恐怖很血腥?如果是有歹徒闯了进来,我会不会也有危险?这样想着,我犹豫起来,停下了脚步。

应该不是有歹徒,否则的话,女主人怎么会叫了一声后就再没有动静了?如此这般的否定了自己的猜想,我又抬起脚往前走去。主人房所在的那一边,门板大敞着。好像只开了一盏小灯,光线很暗。我走到门口,探出脑袋往里面看去。房间里没有歹徒,也没有血腥的场面。女主人正背对着门口,端端正正的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既然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她刚才为什么要惨叫?我不明所以。

也许,她是在看什么恐怖的电视剧,被吓到了所以才尖叫?我抬眼往电视屏幕上看去,却只看到了一片雪花,电视里什么画面都没有。女主人就这么静静的坐在沙发上,看着只有雪花的电视屏幕,这场景,真是太诡异了。

可能是感觉到了我的视线,女主人微微动了一下身体,缓缓转头。不知道为什么,我有些害怕被她看到,就赶紧缩回了脑袋。既然没事,我还是赶快回房去吧。这样想着,我蹑手蹑脚的转过身,往二楼走去。

踏上楼梯,不多时就走到了二楼的楼道上。我正准备迈步往房间门前走,突然看到楼道最末端正站着一个人。那是个身材高大的中年男人,穿着一件长长的灰色大衣,双眼无神的直视着前方。是在这里住宿的旅客吧?他这样呆站着做什么?因为觉得他的神态很奇怪,我情不自禁的多看了他几眼。这一看,就看出问题来了。

楼道里只亮着一盏光线不甚明亮的白炽灯,虽然昏暗,但看得仔细了,仍然能够看出,那个男人的大衣上面沾染着大片深色的痕迹,那黑红的色调,像极了血液的颜色。他的左手垂在身侧,右手却似乎握着什么东西,因为被衣摆挡住了,所以看不清楚具体是什么物件。会不会是,刀刃之类的凶器?看到这些,惧意涌上我的心头,忍不住一步步往后退去。没退几步,就退到了楼梯口。也不知道我当时是怎么想的,竟然没有去敲父母的房门,而是转过身,飞快的跑下了楼。

跑到底楼,我一边往主人房那边跑,一边喊着:“老板娘,你们这里有个奇怪的客人,看起来不像好人!”喊完话,我人也跑到了主人房的门口。定了定神,我往屋子里面看去。这个时候,女主人已经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依然背对着我,站在屋子中间,那一片雪花的电视机前方。她披散着头发,身穿白色的睡袍,双手捂着脸,肩膀一耸一耸的,似乎正在掩面哭泣。

看到这场景,我的声音不自觉的变小了,怯怯的说:“老板娘,楼上有个怪人……”

房里的女主人停止了哭泣,放下手,背对着我说道:“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听了这话,我一头雾水:“……什么意思?”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女主人一边重复着这句话,一边慢慢的转过身来。等我看清了她的正面,我忍不住惊叫起来。只见她白色的睡袍上,鲜血淋漓,胸腹间好几道深深的伤口仍在往外面渗血。然而,那些都不是最可怕的伤,她的脖颈上,一道血肉模糊的裂口,才是致命伤。受了这样重的伤,她为什么还能站着,还能说话?巨大的恐惧向我袭来,我惊叫着转过身朝楼上跑去。这时,我的眼角忽又瞥到天井里的梧桐树下有什么东西。偏头一看,却是那一男一女两个小孩子正站在树下看着我。正如我梦中所见到的一样,小女孩牵着小男孩的手,两个人的身上都染满了黑红的血液。雨水不断的落下,冲刷着他们身上的血迹,又流淌到地上,变成了一条条红色的小溪流。

血红色的小溪争先恐后的向我涌来,像一条一条红色的小蛇,吐着毒信,要吞噬我的血肉。我不敢再看,加快脚步拼命的往楼上跑。跑到父母的房门前,我顾不得仍然站在楼道尽头的灰衣男人,使劲的捶门:“爸爸,妈妈,快起来啊,出事了!爸爸,妈妈……”可是,不管我怎么敲门,怎么叫喊,房间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我敲门敲得手都痛了,呼喊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哭音,却还是没有人来开门。就在我越来越害怕的时候,站在走道尽头的灰衣男人动了,他抬起脚,一步一步慢慢的朝我走来。而我也终于看到了他手上握着的东西,那是一把明晃晃的沾着血迹的菜刀!我难以自控的大声尖叫起来:“救命啊——”

就在这时,话音未落,门板却“哐”的一声被打开了!正用力捶门的我控制不住身体的前倾,一下子跌进了屋里。房间里面,灯光明亮得刺眼,我禁不住眯起了眼睛。等到适应了光线之后,我往屋子中间的红漆木床上一看,却见床单被褥整齐干净,其上一个人影也无。刹那间我愣住了,爸爸呢?妈妈呢?他们去哪里了?

我呆呆的站在屋子里,欲哭无泪。这可怎么办?我该去哪儿找他们?为什么不但人不见了,就连行李也都不见了?傻站了一会儿,我突然反应过来,难道说,爸爸妈妈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了?千万不要啊!我连忙转身往屋子外面跑,想要去追上爸爸妈妈,就连外面有个手持凶器的男人都顾不得了。

跑到屋外,我又愣住了。此时,深蓝的夜空中,一轮皎洁的圆月正高悬着,四周围绕着无数闪烁的繁星。星空之下的天井里,一棵高大的梧桐树巍然屹立,枝叶随着夜风轻轻摇晃。怎么只是一个转身的功夫,外面的环境就发生了这样大的变化?而之前站在楼道上的那个灰衣男人,也已经不知所踪了。

眼见这情景,我心中一片茫然,手脚发软的往楼下走去。刚一来到底楼,就听见主人房那边传来争吵的声音,其间还夹杂着孩子的哭声。又发生了什么事?爸妈会不会在那边?如此想着,我抬起脚往主人房走去。。

我逐渐靠近主人房,争吵的声音愈发清晰,是一男一女的声音。走到半敞开的房门前,我悄悄探头往里面看。墙角里,女主人的两个孩子紧紧依偎在一起,满面惊惧的哭个不停。另一边,那个灰衣男人正和女主人争吵着。听他们争吵的内容,好像是为了什么欠债的事情。女主人边哭边说道:“事情还没有那么糟,总能想到办法的,你别着急,只要我们一家人好好在一起,肯定不会无路可走的……”

哐当一声巨响打断了她未说完的话,却原来是灰衣男人掀翻了茶几,茶几上面的玻璃盘子和瓷杯落在地板上,摔得粉碎。其中一块碎瓷片高高溅起,擦着女主人苍白的脸颊飞过,划出了一道细细的血痕。灰衣男人大声嘶吼道:“你说得轻巧,那么大的一笔债,叫我拿什么去还!我们,我们已经无路可走了!”

灰衣男人嘶吼完,又抱住脑袋蹲在地上大哭起来。女主人也哭得愈发伤心,两个小孩从墙角走出来,磨磨蹭蹭的来到她身边,抱住了她的腿。“妈妈不要哭,我听话……”小男孩呜呜咽咽的说道。女主人蹲下来,一手抱住一个孩子,泪流满面。灰衣男人此时已站起身来,木然的看着自己的妻子儿女。看着看着,他突然一语不发的转身往屋外走。见到他朝这边走来,我忙闪身躲在门背后,将自己藏了起来。

灰衣男人拖着沉重的脚步,走进了厨房。当他再次走出来的时候,手中提着一把明晃晃的菜刀。他就这么提着刀,踏进了他妻儿所在的房间。女主人抬起头望向他,他也回望着她,口中说道:“这个世界已经容不下我们了,跟我一起走吧!”说着,他高举起手中的刀,砍向他的妻子。女主人惊叫着躲避,却只来得及推开两个孩子。一时间,血光乍现,鲜血溅到了雪白的墙壁上,染出一片艳红。我躲在门后,捂住了嘴,惊得脑子里一片空白。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发生这般悲惨的事!

女主人倒在了血泊里,胸腹间被砍出了数道深深的伤口,致命伤却是脖颈上的一道口子,割断了动脉。我从来不知道,人的身体里竟然有这么多的血,可以像这样一直不停的流淌着。灰衣男人提着沾血的菜刀,走向了缩在墙角里的两个孩子……等到两个孩子气息全无的时候,他握着刀,伸向自己的脖子……最后,充斥着血腥气的房间里,躺下了四具血肉模糊的尸体。到了这时,我才敢从门后出来。望着屋子里的惨景,那几具形容可怖的尸身,还有墙壁和地板上的大片大片的血迹,我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空白茫然的状态,脑子已经无法转动了。我忘记了父母已经不在房间里的事情,转过身跌跌撞撞的往楼上跑去。

踏在阶梯上往二楼跑,我只觉得腿脚软得像棉花,每一步都艰难万分。凄厉的惨叫声不断的在耳际回响,惊心动魄。好不容易跑上楼,我定睛一看,父母所在的那间房的房门又被关上了。握住把手一转,不好,被锁住了!我正着急得不行,突然听到身后有异响传来。转头一看,楼梯口那边,僵直的站立着四条人影。身穿灰衣的高大男人,一身染血白袍的瘦小女人,还有手牵着手满身鲜血的小女孩和小男孩。两大两小四个人,不对,应该说是四只鬼,全都定定的看着我。这极度恐怖的场景令我大哭起来,双手抓着门把使劲摇晃,嘴里喊道:“走开!走开!爸爸,妈妈,救我啊……”

我用尽全力的推着门,门板却一直严丝合缝的紧闭着,一动不动。这时,我的眼角瞟到那边的四只鬼,竟同时朝着我走来,动作僵硬古怪。一步,两步,越来越近。恐慌到了极致,我感到身体在几乎不受控制的剧烈颤抖着,眼前一阵阵发黑,像是就快要晕倒了似的。只有一双手,还在不断的推搡着门板。不多时,那四只鬼就走到了我身边,一股浓烈的血腥和腐臭混杂着的气味朝我侵袭过来。我与它们之间的距离是这样的近,近得都能看到它们伤口之中的森森白骨。一只染血的死白的手伸了出来,慢慢的逼近我……与此同时,门板终于“哐”的一下打开了,我跌进屋子里,摔倒在地,再也没有力气爬起来。在彻底昏迷之前,我看到了爸爸妈妈焦急的面容……

清醒过来的时候,我看到自己已经身在自家的车子里面。我半躺在后座,脑袋枕在妈妈的膝盖上。在我昏倒之后,发生了些什么事呢?我询问父母。听了他们的讲述,我才知道。原来,我见到的那些恐怖场景,他们并没有也看到。当我撞开门摔在地上的时候,他们才从昏睡中醒过来。那个时候,他们才惊恐的发现,这个旅馆,根本是已经废弃了的。房间里面的家具,覆盖着厚厚的积尘,结着蜘蛛网。整间旅馆,一派荒凉景象,除了我们这一家人,便再无其他人了。那可怖的场景,把他们吓坏了,忙忙的抱着我出了旅馆,乘上车子离开了。

在废弃旅馆中那令我终生难忘的可怕经历,就这样结束了。事情过去以后,在我们的刻意打听下,才知道,在那间旅馆中,曾经发生过极其惨烈的命案。旅馆的男主人,杀死了他的妻子和一双儿女,然后又杀死了他自己。在那之后接手旅馆的人想要继续经营下去,却事与愿违。旅馆中,屡屡发生怪事,人都说是冤魂作祟,逐渐再无人上门。无奈之下,新主人只得放弃经营,最终令那里成为了废弃之地。

原来,在我们一家人踏进紫藤花旅馆的那一瞬间,就已经踏入了鬼域。为什么只有我一个人看见了那些可怖的场景,为什么最后我们能够顺利的离开,这两个问题,我怎么想也想不明白。后来听一个老人说,小孩子的眼睛干净,比大人更容易见鬼。也许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我才看见了鬼魅。也许,紫藤花旅馆里的冤魂,想让人知道他们的悲惨经历,而我,不幸成为了被选中的那一个。现在,那间旅馆已经不在了吧?希望那些亡魂,能够得到安息。我所经历的故事,到此为止,就讲完了。

阮莎的故事讲完了,大家也都昏昏欲睡了。这时,一个幽静的声音说道:“最后一个故事,就让我来讲述吧!”

你们知道血腥玛丽的传说吗?血腥玛丽,是一个鬼魂的名字,也是一种通灵游戏的名称。如果你想要玩这个游戏,想要见到镜子里的血腥玛丽,只需要独自走进一间黑暗的浴室,在镜子与自己之间点燃蜡烛,然后对着镜子默念三遍“dymary”。如此这般,便能够召唤出血腥玛丽。据说,召唤者无一例外的追随血腥玛丽到了那一个世界。没有人知道血腥玛丽究竟是个什么模样,因为知道的人都已经死了。

故事的开始,是在一间光线昏暗的教室之中。这个时候,是周六的黄昏时分,多数学生都已经回家了。偌大的学校里,只剩下寥寥数人。高二一班的教室里,有三个女孩子,正聚集在一起,低声谈着话。

其中一个短头发尖下颌,名字叫做杨媛媛的女孩子,正对另外两个人讲述着血腥玛丽的传说,听得那二人一愣一愣的。听完了,留着及腰长发的模样最好看的魏甜说:“听起来是很恐怖没错,不过,那血腥玛丽又不是我们这儿的鬼。就算召唤了她,她还能漂洋过海的专程过来吗?”

听了这认认真真的分析,杨媛媛和另外一个名叫凌菲的女孩子都笑了起来。笑着笑着,凌菲说:“不如就玩这个游戏吧,笔仙碟仙之类的太可怕了,我不敢玩。”原来,三个女孩子商量着要玩个通灵游戏,从鬼娃花子一直说到了血腥玛丽,还没有定下到底玩哪一个。

听了凌菲的话,杨媛媛和魏甜互望了一眼,一起点头道:“那就玩这个游戏吧!”三个人商议已定,离开教室,去便利店买了蜡烛之后,又回到了学校里。站在操场上,夕阳的余晖将三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半空中有归鸟斜斜掠过,呱呱的叫了两声。

“现在走吗?去厕所。”凌菲说道。

杨媛媛眼珠转了转,说:“这边教学楼里的厕所光线太亮了,不如——”她伸手指向从前的老教学楼:“去旧楼吧!”

旧楼所在的那一边,正是阳光照不到的地方。暗影之中,陈旧的老楼沉默的伫立着,散发着幽黯颓败的气息。三个女孩子商量了一下,离开操场,往旧楼走去。

一踏进旧楼的大门,三人就感到了一阵幽凉的寒意。好像所有的老房子都是如此,总会比周围的其他地方要寒冷一些,也不知道是什么道理。走道里光线昏暗,空气里飘荡着潮湿的石灰气味。原本白色的墙壁,已经被岁月蹉跎成了旧旧的淡黄色。已经不再使用的沉寂的旧教学楼,只有她们三个人的脚步声在楼中回响着。

三人来到了走廊尽头的厕所门外,停下了脚步。“一个人一个人的轮流进去吧。”杨媛媛说道。

按下打火机的按钮,小小的橙色火苗冒了出来。点燃一支蜡烛握在掌心,杨媛媛对另外两个人说:“游戏是我先提出来的,那么我就第一个进去吧!”望着白蜡烛上面的小火焰,三个女孩子都忍不住深呼吸了一口,心跳微微的加快了。

杨媛媛走到女厕所的门前,一只手捧着蜡烛,另一只手轻轻将门推开。随着“吱呀”一声悠长的声音响起,一阵阴凉的风扑面吹来,差点吹熄了蜡烛。她慌忙伸手将蜡烛挡住,迈步走了进去。

洗手池就在门旁边,一面宽大的镜子照出了杨媛媛略微有点苍白的脸庞和手中的小小火苗。她走到镜子前方,望着对面的另外一个自己,定了定神,开始在心中默默念起来:“dymary……”心跳不由自主的越来越快,“dymary……”一股冷风突然从窗口吹了进来,吹得她浑身一凛,“dymary!”三遍刚刚念完,突然屋子里响起“哐当”一声巨响,惊得她手一抖,将蜡烛丢在了地上。转头一看,却是一扇厕所隔间的门板被风吹动,打了开来。见只是虚惊一场,她长出一口气,狂跳的心脏逐渐平静下来。

杨媛媛走出厕所,第二个进去的是魏甜。不多时,她便走了出来,换凌菲进去。如此这般,三个人都手持蜡烛轮流进去了一次。结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站在走道里,三个人面面相觑,不觉失笑。“什么都没看到,什么血腥玛丽游戏啊,真没意思!”杨媛媛说道。

“我早说了嘛,这是外国的通灵游戏,我们玩的话不会有用的。”魏甜说。

凌菲抬眸看了看天色,道:“太阳快要下山了,我们该回家了。”

“嗯,走吧,回家。”

沐浴着夕阳最后散发出来的橙红色光辉,迎着天际色彩斑斓的晚霞,三个人走出了学校,踏上回家的路途。走到公交车站之后,三人分道扬镳,各自乘坐上不同线路的公交车。杨媛媛的家距离学校最远,坐了公交车之后,还要坐几站地铁。

公交车摇摇晃晃的到了站,走下车子,杨媛媛步行去往地铁站。此时,天已经黑了,城市中华灯初上。霓虹灯转来转去,路过的人在那夸张的光影之中都长出了绿色的鼻子,蓝色的面颊。女人脸上红喷喷的胭脂,变成了紫色。一个一个,宛如鬼魅一般,在五光十色的夜色下混迹于喧闹的人群之中。

穿过人群,杨媛媛步下阶梯,走到了地铁站。当她到达目底地的时候,一辆列车正好呼啸着进了站。一点时间都没有耽搁,她就上了车。

车厢里面的人不算多,还有座位可以坐,杨媛媛却没有坐下,挨着铁质扶手站在门旁边。垂首玩了一会儿手机,她又抬起头望向窗外,愣愣的想着心事。窗户玻璃之上倒映出她的面容,漆黑的短发,衬着同样漆黑的眼眸,加上一个形状优美的尖下颌,是个漂亮的姑娘。列车速度飞快的往前行驶着,窗外时而明亮,时而黑暗,玻璃上面的漂亮姑娘也随之时而清晰,时而模糊。突然,对面倒映出来的另外一个她翘起了嘴角,露出来一个带着狞恶之意的诡笑,惊得杨媛媛差点尖叫起来。怎么回事!她抬手抚摸自己的脸,我刚才难道莫名其妙的笑了吗?没有啊!她再次望向窗户玻璃,却见到玻璃之上的自己一脸惊骇之色,并没有露出什么奇怪的笑容。莫非,刚才是我看错了?

杨媛媛不敢再面对着玻璃窗,她找了个座位坐了下来,不再盯着玻璃窗上自己的倒影看。心神不宁的坐了一阵子,列车终于到达了她要下车的站。走出车厢后,她忍不住回头看去。列车呼呼的开走,大幅的玻璃一格一格的晃眼而过,她的倒影也随之晃来晃去。看着看着,玻璃里面的她好像又露出了一个扭曲的微笑,兴许是因为灯光的缘故吧?列车出了站,她也转身走出了地铁站。

带着略微忐忑不安的心情,杨媛媛回到了家。吃过晚饭以后,倦意一下子全部涌了上来,什么事都不想做了。走进卫生间,她开始洗漱,准备休息了。手握着牙刷柄上上下下的刷着牙齿,她望着镜子里面满嘴白色泡沫的自己,不禁又想起了下午在旧校舍厕所里的经历。真不该玩什么通灵游戏啊,弄得现在自己总是疑神疑鬼的。这样想着,她很是后悔。

刷了一阵子之后,杨媛媛弯下腰来漱口。她没有看到,镜子里面的自己并没有跟着弯下腰去,依然直直的站立着,并且,抬起了一只手,手中托着一支正在燃烧的白蜡烛。镜子里的杨媛媛,露出一个狞恶的微笑,眼耳鼻口之中,慢慢的渗出了殷红的血。与此同时,正弯着腰洗漱的她,突然看到掌心里捧着的水中滴落了几滴鲜红液体。怎么突然流鼻血了?她连忙直起腰来望向镜子,眼前看到的景象令她大惊失色。怎么回事?为什么突然五官渗血了?她哭着尖叫起来:“妈妈,妈妈,快来呀……”

“媛媛,怎么了?”杨媛媛的母亲慌忙跑进卫生间,看着哭泣的女儿,不明所以,“怎么突然哭起来了?”

“我流血了,脸上突然流血了,你没有看到吗?”杨媛媛指着自己的脸庞说道。

杨母走到女儿面前,仔细端详她的脸:“没有流血啊,这不是好好的吗?”

“什么?”杨媛媛转过身面对镜子,看见镜子里面的自己只有一脸的泪水,并没有五官渗血。“血呢?我刚才明明看到了的……”她停止哭泣,狐疑的望着镜子,只觉得心上身上都一阵阵的发冷,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到底是我看错了,还是血液真的出现过,然后又消失了?躺在床上的杨媛媛一直想着这件事,翻来覆去,过了许久才睡着。进入睡眠状态后不久,她开始做一个古怪又血腥的梦。

梦里的她,身穿睡衣,赤着一双脚,来到了一片宽阔的山坡之上。时值黄昏时分,如血的残阳之下,巍然耸立着一座石头搭建的高大古堡。那层层叠叠的石头是乌沉沉的颜色,仿佛吸饱了血一般。她站在古堡前方,不知所措,心中一片茫然。突然一个充满诱惑力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进来,进来……”

跟随着这声音,她懵懵懂懂的往前走,来到了古堡的大门前。她刚在门前站定,那两扇又宽又高的木质大门就轰然而开,仿佛专为迎接她一样。那带着诱惑的声音从古堡之中传来:“进来,快进来……”

听到这声音,她的双脚仿佛不受她自己控制般的踏进了古堡大门。一走进古堡,空气中顿时充溢着一种腥甜的气息,这是什么味道?是血液的气味吗?为什么血的气息突然变得这样的好闻,这样的充满诱惑?难以自抑的,她往血腥味最浓重的地方走去。那里是一条通往地下室的阶梯,长而幽暗,两边墙壁上有铜质的烛台,白色蜡烛散发着幽幽的淡光。烛光中,她看不到自己的影子。

走下最后一级阶梯,她来到了一间宽敞的地下大厅。阶梯下方左右两边,各放置着一件造型怪异的铁制物件。这东西有一人多高,表面漆黑发亮,有点像个小号的人型棺材。伸手敲一敲,铮然有声,里面是空心的。她正好奇的盯着这东西看,突然听见里面传来女性痛苦的呻/吟声。她大吃一惊,这东西里头关着人吗?惊惧令她往后退了两步,走动时觉得脚底黏黏的,低头一看,脚下竟是好大一滩殷红的血!

血水是从这两具铁质物件的底部流出来的,一小股一小股,黑红的黏稠血液不断的流淌着,凄然的呻/吟声也不停的响着。杨媛媛站在血泊中,惊慌失措。这时,正对着她的那具铁质物件突然打了开来,露出里面一个被无数根尖刺穿透身体的满身是血的年轻女孩子。这东西的里面,竟然从上到下都有尖利的铁刺!这到底是什么玩意!专门榨取人血的机器吗?

流了这么多的血,那可怜的女孩子却还没有死去。她缓缓抬起无力低垂着的头颅,望向杨媛媛,轻声说道:“你也会跟我一样……”

“啊——”杨媛媛尖叫起来,抬起脚往大厅里面跑去。慌乱中,她随便打开了大厅侧面一扇小门,跑了进去。刚一进门,几滴温热的液体就洒在了她脸上,伸手一摸,满手都是红得刺目的鲜血!这是哪里来的?她抬眼望去,这一看,顿时令她惊骇到了极点,呆愣在了原地。

在这个房间的顶部,悬挂着好几个高大的铁笼,就像大型的鸟笼一样。每一个铁笼里面,都关着一个浑身浴血的少女。每个铁笼侧面,都用滑车装置装着缀满长长尖刺的铁球。刺球就像是钟摆一样的摆动,不断的刺向笼中的可怜女孩。她们凄声惨叫着,身体里的鲜血像雨点一样的往下洒落。整个房间,完全就是一片血的海洋!

这残忍至极的场景让杨媛媛呆了好一阵子后,才想起来往外跑。那些被残/虐的少女的惨叫,不停的在她耳际回响。她踉踉跄跄的往前跑着,抬起双手捂住了耳朵。这是怎么回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跑着跑着,她来到了两扇紧闭着的白色大门之前。大门“砰”的一声突然开启,像有吸力一般,将她拖拽进去。突如其来的巨大力量令她跌倒在地,当她重新站起来之后,在她的眼前,出现了一个美丽无匹的女人。

那是个看不出具体年龄的女人,她的容颜娇嫩得像十八岁的少女,她的眼神却深邃得像历经沧桑的老人。她的嘴唇像初绽的玫瑰,她的黑发像最华丽的丝缎。她的气质妖媚又清纯,并且将这两种明明是互相矛盾的特质完美融合在一起。她微微抬起下颌俯视着杨媛媛,就如同女王俯视她的臣民。

在这个美丽得令人窒息的女人身后,有一个巨大的浴池。浴池里装着满满的液体,却不是水,竟是血!一池的血液红得发黑,散发着腥甜的气息。明明该是种令人作呕的味道,此时闻上去,却有种异样的甘美。

这美丽的女人缓步走到杨媛媛身前,伸出莹白如玉的纤手,抬起她的下颌,轻启朱唇:“我喜欢美丽少女的鲜血,它能令我青春永驻。你的血,我收下了。顺便问一句,你喜欢哪种死法?”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照进了房间。杨媛媛的母亲见女儿久久不起床,便走进杨媛媛的卧室想要叫女儿起来。当杨母看清卧室里面的情景,顿时尖声的惊叫起来。却见阳光照耀着的床铺之上,美丽的女孩子像一朵枯萎的花,早已死去。冰冷的尸身干枯发皱,似乎,失去了全身的血液。

数日后,高二一班的教室里。

同学们都逐一的离开了,只剩下魏甜和凌菲红着眼睛,望着曾经属于杨媛媛的座位发呆。半晌过后,魏甜开口道:“你说,媛媛的死,会不会跟我们那天玩的血腥玛丽游戏有关?”

凌菲愣了愣,说道:“如果有关的话,你害怕吗?”

魏甜摇了摇头:“我、我一直没有告诉你,那天,我只是进厕所里去走了一圈,没有对着镜子默念。”

教室里安静了好一会儿,才听见凌菲开口说话:“我也是。”

我的故事,到此就讲述完毕了。

夜色深浓,当最后一个故事讲完,514号女寝里的女孩子们都已经进入了梦乡。次日早晨,大家一个接一个的打着呵欠醒过来。穆婉容问:“我们昨天晚上,一共讲了几个故事啊?”

“嗯,好像一共讲了四个故事。”丁晓晓回答道。

“四个?”穆婉容突然呆住了,她伸出手指向一个空的床铺,颤抖着嘴唇却说不出话来。

阮莎看向那个床铺,反应过来,一脸的骇然:“宁馨昨天回家去了,寝室里只有我们三个人在……”

最后一个故事,是谁讲的?


恐怖+10
 
广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