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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山南
时间:03-27 点击数: 收藏本文  我要纠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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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山南,北秋悲,

南山有谷堆。

南风喃,北海北,

北海有墓碑,

北海有墓碑。

——歌曲《南山南》

这段时间,我的心情很不好。每当下班以后,总有种不知道何去何从的感觉。我常常约了同事朋友去喝酒,又或是一个人漫无目底的四处游荡。总之,就是不想回家。可是,当夜色深浓后,我还是不得不踏上回家的路。否则,我的妻子陶桃不知道又会闹出什么事来。记得上一次,我过了午夜还没有回家,她就拿着刀片割开了自己的手腕,弄得卧室里满墙满地的鲜血,乍一看,还以为发生了凶杀案。

我的妻子陶桃,患有精神分裂症,时好时坏。好的时候,她就是一个正常的温柔女人,对我嘘寒问暖,无微不至。坏的时候,她喜欢对着墙壁自言自语,一说就是好半天。稍微受一点刺激,就又哭又闹,吵着要上吊跳楼。那样的日子,我真是过够了。

我们两人是大学同学,上学的时候,她不是这个样子的,一直都很正常。也有可能是她把真实的自己隐藏起来了,否则,对于一个精神不稳定的人,再怎么爱,我也很难下定娶她的决心。

今天下班以后,我已经在街头游荡了好几个小时了。从夕阳斜照,到城市里华灯初上。坐在公园长椅上,看着周围的人群越来越少,我的心情也愈发的寂寥。终于,阳光完全消失了,冰冷的城市被夜幕笼罩。随着夜色的加深,夜行动物们开始出动,喝酒,唱歌,大声笑闹,得意洋洋的带着空白灵魂满街游走。我像是一缕孤魂,漠然的旁观着。

夜深了,我也该回家了,即使那是一个令我倍感压抑的家。

搭乘出租车回到家所在的小区的时候,将近十点钟了,但距离午夜还早得很,陶桃她应该不会闹出什么事来吧。怀着这样的想法,我掏出钥匙打开了家门。

屋子里黑漆漆的,没有亮灯。打开廊灯,我看见陶桃的红色高跟鞋歪歪斜斜的搁在门口垫子旁。她明明在家,怎么不开灯?

一种不祥的预感在我心中升起,我将公文包放在柜子上,深深的呼出一口长气,抬脚往屋子里走去。我的心砰砰的跳得飞快,一时间竟有种头晕目眩的感觉。千万千万,别又闹出什么事来啊!

廊灯的光虽然照不进客厅,但客厅里也不再是漆黑一片了,勉强能够看清大概的轮廓。我正想走到墙边打开灯,一声幽幽的呼唤惊住了我,喊的是:“相公,你回来了?”

这声呼唤初听时惊得我全身一抖,但紧接着便反应过来,这是陶桃的声音。相公?这样古意盎然的称呼,从前我从没听她这样叫过。“陶桃,你在家?怎么不开灯?”我一边说,一边准备走过去把灯打开,但陶桃出言制止了我的行动:“别,不要开灯,太亮了,我头痛。”

因为害怕她又开始闹腾,我收回了准备开灯的手:“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相公,我好痛啊……”她轻轻的叹息着说道。

“怎么回事,哪里痛?”

“我哪里都痛。相公,你为何如此的狠心,竟要置我于死地?人说一日夫妻百日恩,更何况你我已做了五年的夫妻。往日情意,你都已忘却了吗?”她怪腔怪调的说。

陶桃古怪的话语令我感到非常不舒服:“我什么时候要置你于死地了?陶桃,你今天究竟是怎么了?”

陶桃没有回答我的问话,自顾自的哼起歌来:“南山南,北秋悲,南山有谷堆。南风喃,北海北,北海有墓碑……”

从这一天起,陶桃一天比一天更加不正常。我也想过将她送入精神病院,不过,总是不忍心。听说,住进了精神病院里的病人,状况会比在外面更差。送她入院,等于就是放弃了她。何况,她虽然精神不稳定,却也没有做出伤害自己或者伤害他人的行为,还不至于非入院不可。就这样吧,过一天是一天,我如此想着。

酒吧里放着节奏明快的音乐,红红蓝蓝的幽暗灯光,照得或站或坐的人们脸色晦暗不明,宛如鬼魅。我和我的好友□□坐在吧台边,慢慢的啜饮加了冰块的威士忌。因为心情压抑,我已经在喝第二杯了。我的酒量并不算好,此时已经有些晕头晃脑的了。

拿起透明玻璃杯,原本无色的玻璃被酒水和灯光染成了彩色。轻轻晃一晃杯子,冰块互相撞击,发出清脆的响动。将冰冷的酒杯送到唇边,一仰头,剩余三分之一的酒水全部下肚。起先胸腹间感受到的是一股冰凉,紧接着便是令人身心舒畅的灼热。重重的搁下杯子,我口齿缠绵的叫唤道:“再来,再来一杯……”

身边坐着的□□制止了要来倒酒的酒保,劝慰我道:“别喝了,再喝下去,就回不了家了。”

我嘟嘟囔囔的回答道:“回不去就回不去,我那个家,哪里还有家的样子……”

虽然这样说,终究,第三杯酒还是没有下肚。看见我走路略有不稳,□□同我一起坐上了出租车,送我回家。

下了车回到小区,乘电梯上楼,我使劲摇了摇仍有些晕眩的脑袋,一边掏出钥匙来开门,一边对□□说:“进来喝杯茶吧。”

打开门,见到屋子里灯火通明,我松了一口气,今天陶桃的精神状态应该还好。果然,下一秒我就看见她迎上来,嘴里说道:“老公,你回来了啊。”

没料到,我松气松得太早了,陶桃瞄到我身后的□□,清醒的目光突然变得凝滞,她冲着□□痴痴的喊道:“城郎,城郎,是你吗……”

突如其来的转变打得我措手不及,我感到又尴尬又气恼,忙道:“陶桃,发什么癫呢,快去泡茶。”

陶桃对我的话充耳不闻,仍然痴痴傻傻的望着□□,那目光简直深情。她说:“城郎,城郎,我终于又见到你了……”

□□是我的好朋友,从前陶桃也不是没有见过,怎么偏偏今天成了这个模样?实在令我倍感羞恼。我还没有开口说话,□□就忙道:“已经很晚了,我就不进去了,你们好好休息,我先走了。”说完,他便转身离去。可是,陶桃仍不罢休,穿着拖鞋就要追出去。见此情形,我终于忍无可忍,一把拉住她用力朝屋子里一甩,厉声喝道:“你还有完没完了,还嫌我不够丢脸吗?”

我一时气愤,用的力气非常大,陶桃没有站稳,踉踉跄跄的跌坐在地。她穿着白色的睡袍,头发披散下来遮住了脸,我看不见她的表情。她一手撑地,另一只手搁在腿上,手腕朝上。惨白的灯光下,她手腕上曾经割腕留下来的伤痕明显极了,十分刺眼。看着那道丑陋的伤疤,我的心顿时一软,暗自责备自己,跟个病人计较什么呢?“摔到哪里没有?快起来吧。”说着,我伸出手,准备扶她起来。

我的手刚刚碰到陶桃的身体,就被她推开了。她慢慢的抬起头看向我,黑发滑落到脑后,露出她苍白的脸。陶桃有张很精致的脸,柳叶眉,杏核眼,瞳仁又大又黑。那双眼睛,曾经充满深情的看着我,而此时此刻,那美丽的眼眸里满是恨意,死死的盯着我,就好像我是她的杀父仇人一般。这可怖的眼神惊住了我,我愣在当地,一时竟不知如何是好。过了许久,我才缓过神来,试探着轻声唤道:“陶桃?”

她仍然恨恨的看着我,直到我再次唤了她一声,她才缓缓的眨了眨眼,恨意渐渐消失。“老公,我怎么坐在地上……”她一脸的莫名其妙,站起身来。

舒了一口气,我问道:“你刚才是怎么了?”

“刚才?刚才发生什么事了吗,我不记得了啊……”她有些心神恍惚,我再问也问不出什么来,只得作罢。

因为带着几分醉意,我的脑袋刚一沾上枕头,就进入了睡眠状态。可能因为心事重重,我不停的做一些光怪陆离,破碎不成章的梦。梦境里,好些做古代装扮的人晃来晃去,还有一座极其美丽的古代园林,其中竖立着亭台楼阁,四处绿树红花。我的妻子陶桃挽着高髻,簪着珠玉,身穿黄衫碧裙,正在花园里蹴鞠。那彩色的圆球被她灵活的踢来踢去,四处翻滚。绿柳下,花圃旁的人亮丽极了,引得我情不自禁的朝着她走过去。她发现了我,停下动作,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展颜一笑:“相公。”

她的话音刚落,我眼前的场景就开始碎裂扭曲,最后变换成了一处荒草漫漫的山坡。坡上有座坟茔,前方有墓碑。我极力想要看清墓碑上面镌刻的字迹,却只隐约看到了“甄门陶氏”这四个繁体字。甄门陶氏,甄门陶氏,好熟悉的称谓……

梦境里面的我,站在坟墓前方正裹足不前,忽然一阵大风猎猎吹过,竟将坟墓顶上的石块吹翻了,泥石噼里啪啦的随风掉落,露出了墓中的棺木。赤红色的棺木大大的敞开着,里面合目躺着的,竟是我的妻子陶桃。我一时惊惧交加,呆愣愣的伫立着。棺中人忽的睁开一双比夜色更黑沉的眼,凝望我,启唇而笑:“相公。”

好似被她的笑容蛊惑一般,我情不自禁的一步步朝着她走过去。可,渐渐的,她的眼耳鼻口开始慢慢流下殷红的血,染红了她白色的睡袍。她的皮肤开始剥落,肉/身开始腐烂,一张如花娇颜逐渐变得狰狞。她朝着我伸出露出了森森白骨的手,就像要向我索命似的。我难以自抑的惊叫起来,汗如雨下——我从梦中惊醒过来,睁开眼,看见了黑漆漆的天花板。我松了一口气,幸好,只是在做梦。

我偏过头,准备打开台灯起床去喝杯水,岂料一转头便看见床前直楞楞的立着一条黑影。“啊——”我立刻叫出了声,心脏砰砰狂跳起来。

这个时候,黑影出声了,幽幽的喊道:“相公。”是陶桃的声音。这个认知并没有令我放下心来,这一声相公让我混淆了现实与梦境,几疑还是身处梦中。我手忙脚乱的打开台灯,昏黄的灯光照出床前人披散的黑发和凌乱的白袍,乱发中微微露出她的侧脸,平静的看着我。我呼出一口气,开口道:“三更半夜的不睡觉,站在这儿做什么?”

陶桃愣愣的看着我,迟疑的说道:“相公……不对,老公,我觉得,我渐渐的变得不像我了……不,不是,我是说,我觉得自己变成了另外一个我……”

我心烦意乱的抬手抹了抹脸,说:“你到底想说什么,别再折磨我了,好不好?”

陶桃没有理睬我,自顾自的说了下去:“这段时间以来,我总是会重复的做同一个梦。梦里,有一个很大很漂亮的园子。我看见我自己穿着古代女人的襦裙,在一棵柳树底下蹴鞠。踢着踢着,球高高的飞了起来,落到了院墙隔壁。我想要将球捡回来,于是搬了梯子,搭在院墙上。可是,每当我爬上梯子的时候,总是会醒过来,我总是看不到院墙那一边是什么……好想看清楚啊,院墙的另一边,究竟是什么呢……”

我略感不耐的听着陶桃的讲述,听着听着,凛然起来,有种寒毛直竖的感觉。她梦见的场景,我也梦见了,只是没有后来她搭梯子的那一部分。为什么?为什么我们竟然会做如此相似的梦?难道只是巧合吗……

从我们做了极其相似的梦的这一天起,陶桃的病情竟然开始好转了。她又变回了那个温柔解意的贤妻,不再整日神经兮兮的了。见此情形,我感到十分欣慰。终于,不必再过那种提心吊胆的日子了。

对目前的生活,我感到十分满意。但愿,陶桃再也不会出现精神不稳定的情况。如果她一直保持这样的状态的话,我想,我们可以考虑要个小孩子了。

这一天午后,我离开公司,去往另一家公司办理业务。事情很顺利,不到一个小时,我就走出了那家公司的大门。下午不必再回公司上班,该做点什么事好呢?怀着悠闲惬意的心情,我开始在大街上溜达起来。

因为不是节假日,街上的人不算多,阳光暖洋洋的,周围洋溢着闲适的气氛。在街头咖啡馆里喝了杯热咖啡,突然想起许久没有去书店里逛一逛了,那家我很喜欢的书店就在对街不远处。于是,我从咖啡馆里走出来,打算经过十字街口去往那家书店。

站在斑马线前头,等待绿灯亮起,我略感无聊的打量着对面街道上来来往往的人群。突然,我看到了身在人群中的身穿灰色西装的连城,怎么,他今天也没有上班吗?正当我这样想着的时候,我发现他身边还依偎着一个身材窈窕的女人,两人亲密的说着话。这家伙,交了女朋友也不跟我说一声,太不讲义气了!可是,当我终于看清楚那个女人的面容的时候,我感到脑子里“嗡”的一声响,热血上头,瞬间有种恨不得砸碎这个世界的冲动——那个女人,那个女人,分明是我的妻子陶桃!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我的妻子,我最好的朋友,居然一起背叛了我!

在这个时候,我的耳朵里听不见了任何声音,眼睛里除了那两个可恨的人,再也看不见别的东西。他们两人亲热的谈笑着,忽然连城低下头,轻轻的在陶桃耳边吻了一下,而她则羞怯而幸福的微笑了。我目眦欲裂,真想立即跑过去,撕碎那两个背叛了我的人!终于,绿灯亮起了,我迈开步子往十字街的另一边跑过去,快点,快点,他们就快拐到另一条街道上去,快要从我眼前消失了!

当我喘着气跑到对街上时,已经不见了那两个人的踪影。我来到另一条街道上往前看,也仍然看不到那一对野鸳鸯。气狠狠的往路边垃圾桶上踹了一脚,我只得作罢。反正,你终究还是要回家的,也不急于这一时,你给我等着!

从十字街口离开以后,我再也没有心情去任何地方,便直接回了家,等待陶桃回来。一直等到夜幕降临,我才听见她掏钥匙开门的声音。我听见她一边开门,一边哼着歌,心里的火更是腾腾的往上冒。贱人,你哪来的脸欢欢喜喜的回家来面对我!

陶桃进了家门,看见了我,笑着问道:“你已经回来了啊,吃饭了没有?我今天去逛街了,没有来得及准备晚饭,你要是还没吃的话,我现在立刻去做……”

我出声打断了她的惺惺作态:“逛街?和谁一起?”

她愣了愣,笑道:“没有和谁一起啊,就只有我一个人。”

“一个人?”我冷哼了一声,“我看见你们了。”

“什么?”她似乎不解一般的看着我。我不耐烦了,直接说道:“我看见你们了,你,还有连城。”

我的话音一落,陶桃的脸瞬间变得煞白。她紧紧的抿着唇,一语不发。我冷冷的看着她:“你没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听了我的话,她抬眼倔强的看向我,仍然不开口。我蓦然站起身来,拿起茶几上面的花瓶猛的摔在地上,“砰”的一声巨响,碎瓷片四处飞溅。我问她:“什么时候开始的,你们?”

她沉默了很久,方开口道:“上辈子。”

“什么意思,把我当白痴吗?”

“我说的都是真的,我和他,从上辈子就开始了。”

“你——”我气得说不出话来。

“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起过的那个梦吗?我终于全部想起来了,那不是梦,是我们的前世啊……”陶桃带着甜蜜的微笑,眼神恍惚的说道:“我和你,成亲已五载,你行商,常年不在家。那么大那么漂亮的园子,常常就只有我一个主人居住着……”

“我很喜欢蹴鞠,每天下午,都会在院墙旁边一棵老柳树底下蹴鞠。那一个春日午后,我身着黄衫碧裙,再次来到柳树下,踢起那小小的彩色圆球。风很大,吹起柳丝拂在我的衣上和发上,发丝迷住了我的眼,一不小心,将球高高的踢了起来,踢过了院墙……”

“我很喜欢那个彩球,不想就此舍弃它。于是,搬来了木梯,搭在院墙之上,踩着梯子,我爬上了墙头。”

“终于,我看到了,院墙的那一边,是什么。”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他,我的城郎。他穿着一身潇洒飘逸的青色长衫,发髻和眼瞳都漆黑如墨。他手里拿着我丢失的彩球,微笑着看着我,说,这个是你的吗?”

我不知道陶桃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只是越听越生气。我再也无法控制自己,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去,伸出手狠狠的掐住了她的脖子,我说:“你这个贱人,我要杀了——”我的话还没说完,便感到脖颈间微微一凉,紧接着,便是眼前一黑。我看见自己的血,飞溅而出,喷了对面的陶桃一脸一身。她静静的看着我,手上,握着一块染血的碎瓷片……

一片黑暗之中,我看见了那一世的自己。做古代装扮的我挽着袖子,手持长鞭,正在鞭打着一个奄奄一息的女人。我一边挥动长鞭,一边恶狠狠的喊着:“我要活活打死你,看你还敢不敢偷人……打死你!打死你!你说,那个人是谁?究竟是谁?……”

与陶桃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发髻散乱,一身血痕,却死死的咬紧牙关,不发一语。起先,她还在挣扎着,最后,在如雨的鞭影下,她渐渐停止了抵抗和挣扎,终于一动不动了。她死灰色的脸孔在我视野里无限放大,整个世界都是她死去了的脸……

躺在一地碎裂的玻璃渣中,我的瞳孔也在渐渐放大。在我最后的意识里,我想到,这,便是因果报应吧?


恐怖+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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