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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件玩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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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件玩物:人偶

它孤零零的躺在街角的下水道口,身上沾满了尘土,更显得陈旧丑陋,就连最贪玩的小孩都不会多看它一眼。起风了,它在寒风中颤抖着,瑟缩着。落雨了,雨水从它脏兮兮的小脸上滑落,像是孤独的眼泪。

终于,雨停了,太阳露出了它灿烂的脸庞,照在它身上,给予了它温暖。它对着太阳祈求,赐予我一个主人,赐予我一个家吧!我会全心全意的爱我的主人,真的,用我的灵魂保证……

独居的年轻姑娘何荷,在这一天的下午,突然想出去散散步。走来走去,走到了一条平时绝不会走到的街道上。在西斜的金红色阳光中,她看到了那个又旧又脏的人偶娃娃。它歪歪斜斜的躺在下水道口旁边,看起来又孤独又可怜。她看着它,心里某个柔软的角落被触动了。或许是,想起了童年的自己。

她走到下水道口旁边,把它捡了起来。

我带你回家。

何荷将丑丑的人偶娃娃装在袋子里,回到了家。她给它洗了身体,洗了头发,还动手给它做了新衣裳。现在,它虽然看起来还是丑丑的,却很干净了。娃娃不会笑不会说话,何荷却莫名的感到,娃娃觉得很幸福。

可怜的人偶有主人照顾了,有温暖的家了。

捡到一只人偶娃娃对于何荷来讲,只是生活中一件非常微小的事情。把它弄干净了,放在玻璃柜子里了,事情也就过去了。她还是照常过着自己的日子,上班、下班、逛街、休息……可是渐渐的,生活中,好像有些什么不一样了。有时候,洗碗池里忘记洗的碗筷,在她下班回家的时候,竟然已经洗干净了。逛街逛得精疲力竭回到家中的时候,茶几上竟然放着一盏热气腾腾的咖啡……

起初,何荷感到非常的惶恐,她不明白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她请过高人到自己家中驱邪,也到寺庙里烧过香拜过佛,但是,都没有用。于是,逐渐的,她也就习惯了。反正,发生的都是好事。不管是那一路妖鬼做的,它都从来没有害过她。它对她是怀着善意的,她能够感受到。

日子就这样一天又一天的过去,这一天,何荷最好的朋友从国外回来了。何荷去机场接她,并且邀请她,就住在她的家里。从米国归来的夏熙婕想着,反正也没有地方住,就和自己的好朋友住在一起吧,省得还要自己去找房子。于是,她爽快的答应了。

两个姑娘离开机场,在中餐馆里美美的饱餐了一顿。看着桌上那一盘盘色香味俱全的佳肴,夏熙婕感动得都快要流泪了。她说:“何荷,我实在太想念中餐了,这才是人吃的东西啊!什么汉堡包牛排披萨,我现在一想到就有种想吐的感觉……”闻言,何荷又想哭又想笑,于是,拼命的给好友夹菜,说:“没关系了,现在回来了,以后我天天做给你吃。”

离开餐馆回家的途中,何荷犹豫了一阵,还是将这段时间家里发生的怪事原原本本的讲给夏熙婕听了。最后她说:“熙婕,你不要害怕。过着过着,也就习惯了。反正,发生的都是好事情……”

“这不是现代版的田螺姑娘吗?”夏熙婕比何荷更加大大咧咧,她满不在乎的说,“不要紧,我一点都不怕。在国外的时候,著名的鬼旅店我都住过,这只是小意思啦!”

两个人搭乘出租车回到家中,打开家门以后,果然发现屋子里显得特别的干净。并且,茶几上还摆放着一壶刚泡开的花果茶,香气袭人。见此情形,夏熙婕不禁骇笑:“何荷,你家的田螺姑娘还真是勤快啊!”

多年不见的两个好朋友,当然不能立即就寝。她们睡在一个被窝里,谈起那些曾经的过往,年少轻狂的幸福时光,一起暗恋过的英俊男生……聊到兴起时,两个人抱在一起,又是哭又是笑。她们没有看到,站在玻璃橱柜里面的人偶娃娃,眼睛里散发出幽幽的寒光,带着杀意。

主人,只喜欢我不可以吗?

重逢的夜晚在欢笑与泪水中过去了,第二天,何荷早起出门上班,夏熙婕则继续睡觉。睡着睡着,她突然觉得脖颈间传来剧痛,且呼吸困难。艰难的张开双眼,她看见眼帘中显出了一张白得不像人的脸庞,幽深的黑眸带着强烈的恨意,狠狠的盯着自己。而自己的脖颈间紧压着一双同样惨白的手,一点点的收紧,隔绝了空气,慢慢的带走生机……

她的喉咙被挤压得咯咯作响,眼前一阵阵的发黑,她艰难的发出微弱的声音:“为……什……么……”

在她最后的意识里,她听到一个像小孩般脆嫩的声音说道:“和我抢主人的人,都得死……”

因为上班的时候给夏熙婕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无人接听,所以一到下班时间,何荷就匆匆忙忙的往家里赶。回到家,打开门,屋子里寂静得可怕。她扬声喊道:“熙婕,你在家吗?”

没有人回答她,只有墙上的时钟指针,滴答滴答……她发现,今天的屋子里显得特别的干净,干净得异常。一种不安的感觉悄悄在她心里蔓延,她小跑着来到卧室门前,抖着手推开了卧室的门板。

卧室里面,粉白色的木床之上,夏熙婕睁着双眼,脸色青白,已经有些发僵了。在她的脖颈上,有着一道紫红色的掐痕。她死了,被人掐死了。

刹那间,何荷的脑海里一片空白,天旋地转……

夏熙婕的死,最终被定为凶杀案。可是,警察没有在她的脖子上提取到凶手的指纹。也许,凶手是戴着手套作案的。负责破案的警察如是想到。他们努力查找着凶手,可是,一直没有找到……

在悲伤中沉浸了很长一段时间,何荷渐渐的走出来了。去了的人已经去了,活着的人必须好好的活下去。经历了风雨,会更渴望照耀到阳光。

冬天走了,春天到了。万物复苏,草青花红,是个适合恋爱的季节。某一天,何荷一直喜欢着的一个名叫苏云的男人,开口向她表白了。

“我喜欢你。”

“我、我也喜欢你。”

他们开始恋爱了,如同所有正在恋爱的人一样,最普通的事情也变得有趣。看看电影,吃吃饭,逛逛街,散散步……最后,终于得以登堂入室。

那是个微醺的夜晚。春风依依,春雨迷离。苏云送何荷回到家,两人互相都舍不得告别,站在玄关,难分难舍。

橙色的灯光,暖暖的照着两个沉浸在爱情里的人。世界在热爱着的人们的眼中,变得无比的美好。他的唇覆上她的唇,唇齿相依,唇舌相缠,暧昧的气息,恋恋的散开。

看着那两个相偎相依的人,玻璃柜子里面的玩偶娃娃,像是突然有了生命一样。它漆黑的眼瞳里像是冒出了火焰一般,灼热闪亮。他们没有发现,玩偶娃娃的脖子开始徐徐转动,发出轻微的咔咔声。

主人,只和我在一起不好吗?为什么,为什么总要有人来抢你?我好恨他们,真的好恨!

从它的胸腔里,从它的灵魂深处,升腾起一股强烈的恨意,最后逐渐转变为杀意。杀!杀!我要杀了他!

缠绵了好一会儿,何荷与苏云才依依不舍的告别。苏云离开以后,何荷进入到卫生间里洗澡。当她离开房间以后,柜子的门“吱呀”一声被从里面打开了!一个小小的身影轻盈的跳下地,在一瞬间,变得像常人那样高大。变成人形的玩偶娃娃轻手轻脚的走出了房间,打开门,闪身离开后,又将门板合上。

外面发生的一切,正在卫生间里面沐浴的何荷懵然不知。她哼着歌儿,冲着热水,全然不会料到,心爱的人,即将离她而去。

这个时候,苏云已经下了楼,走在一条两旁植满树木的红砖路上。细雨靡靡,他撑着透明雨伞,不疾不徐的往前走着。雨水滴落在伞面上,叮叮咚咚,如同乐曲。

走着走着,一个黑影突然从树丛里走出,挡住苏云前进的去路。他停下脚步,问道:“有什么事吗?”

黑影慢慢抬起头,露出一张白得惊人的脸孔,两只眼睛出奇的大,十分可怕。

不祥的预感从苏云心中升起,他正想转身离开,却突然感到心口一痛,再也迈不开脚步了。

一只纤细却有力的手,深深的□□了他的胸膛,抓住了他的心脏。黑影在他耳边轻声说道:“她是我的。”说完,手指发力,捏碎了他仍在跳动着的心脏。

黑影收回手,露出苏云心口的一个深深的血洞。苏云带着满眼的不敢置信,缓缓的倒了下去。胸口,殷红的血水一股股的涌出,流淌在地面上。

何荷的房间里,房门被轻轻推开,玩偶娃娃回来了。它变回原形,跳入到柜子里,合上柜门。与先前不同的是,娃娃一只白色的小手,染成了红色。

主人,我们的世界,只需要我们两个人。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因为爱,你明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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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件玩物:风铃

唐诗枫的姥姥去世了,她很伤心。

小的时候,唐诗枫的父母一直辗转各地做生意,因此,她可以算是由姥姥一手带大的,和姥姥的感情非常深厚。所以,当她收到姥姥去世的消息后,一度悲伤得不能自抑。

跟公司请了假后,唐诗枫启程回到故乡,祭拜已经下葬的姥姥。

故乡这个小山村还是记忆中的那个模样,不管外面的世界怎么变化,它始终静静的伫立在青山绿水之间,像一个永恒。

“在那遥远的小山村,小呀小山村,我那心爱的小燕子,已飞回了家门。过去的时光难忘怀,难忘怀……”看着故乡那恒久不改的模样,唐诗枫的心中响起一首童年时听过的歌谣。

回到故乡后要做的第一件事,自然是去到姥姥的坟上拜祭。姥姥就葬在自家的田地上,背山面水。田里种下的种子还没有发芽,一片黄土漫漫,凄凉得如同唐诗枫此刻的心境。

焚上香,挂上纸钱,唐诗枫跪在坟墓前方,泪如雨下:“姥姥,小枫看你来了……”

因为哭了很久,所以当唐诗枫回到姥姥家中的时候,眼睛依然红肿着。姥姥的家是一明两暗三间大瓦房,是她童年记忆里最温馨的家。此时因为失去了主人,房子也变得冷冰冰的了。

充满留恋的再看了房间一眼,唐诗枫提上包准备离开了。刚一转头,却听“叮咚”一声脆响,脑袋撞到了什么东西。定睛一瞧,却是一串挂在房梁之上的风铃。

风铃看起来很是简陋,应该是手工制作的。上面是黄褐色的木头做的一个弯弯月亮和四五颗星星,下面垂吊着几个小小的铜铃铛。它们此刻仍在微微摇晃着,发出细脆的响声。

搭上一只板凳取下风铃,将它小心的放进包里。带走它,当做是个纪念吧,唐诗枫如此想到。

坐了汽车又坐飞机,一路风尘仆仆的,唐诗枫回到了公司所在的城市,自己小小的租屋里。

休整完毕后,她取出风铃,小心翼翼的将它挂在窗前。伸出纤白的手指轻轻一拨,几个小铜铃铛左右摇晃起来,叮叮当,叮叮当……

白天累了一整天,夜晚,唐诗枫很快就入睡了。晚风轻轻的吹拂着,时不时就会响起几声轻微的叮当声。伴随着这声音,她开始做梦了。梦里,她又变回了童年时期的小孩子模样,和姥姥一起坐在大门前,看着满院子的鸡鹅乱跑。她咯咯的笑着,扔出一把把的玉米,鸡鹅们纷纷跑过来争抢。姥姥宠溺的看着她,伸出粗糙的大手,温柔的抚摸她的小脸……她迷迷糊糊的呓语道:“姥姥。”姥姥的手掌是那样的温暖,那熟悉的触感令她有种想要流泪的冲动。

“叮叮当,叮叮当……”此时并没有起风,可是挂在窗前的风铃却无风自动了。一团黑影从风铃中逸出,越来越大,最后化成了一个老人佝偻的身形。老人慢慢的走到床前,伸出手掌,轻轻的抚摸上床上睡着的人的脸颊,一下,又一下……

明明睡了很久,可第二天起床以后,唐诗枫依然觉得精神不济。脑袋晕晕乎乎的,还总是一个接一个的打呵欠。等她坐在了办公桌前,也还是提不起精神来。大约是这段时间以来,悲伤过度了吧,她这样想着。

好不容易,终于熬到下班了。唐诗枫离开公司,踏上回家的路途。她刚刚走出公司大门,恍惚间便与一个人擦身而过。刹那间,她仿佛看到了自己逝去的姥姥。这是怎么回事?她大吃一惊,忙转身看去,却见身后人来人往,并没有那个熟悉的佝偻身影。大约,是我太想念姥姥,所以眼花了吧?唐诗枫给自己的奇怪遭遇做出了一个合理的解释。

又到了夜晚,是休息的时间了。

明明一整天都没有什么精神,但是等到躺到了床上之后,却又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过了很长的时间,将近午夜的时候,唐诗枫才进入了睡眠状态。睡着后没多久,她又开始做梦了。

还是在姥姥家的大门口,还是跟姥姥一起坐着,看着满院子的鸡鹅乱跑。丢出去一把玉米,咯咯的笑着。姥姥伸出手掌,抚摸她的脸庞……那种熟悉的感觉又来了,脸颊被粗糙手掌触碰的感觉实在是无比的真实……

叮叮当,叮叮当……风铃又开始晃动,发出声响。佝偻着的老人身影再次出现,蹒跚着走到床前,伸手慢慢的一下一下的抚摸床上人的脸庞……

连续好几天,唐诗枫都精神不佳。上班的时间,也总是迷迷糊糊的喜欢走神。我这是怎么了?是不是生病了?唐诗枫很是为自己的身体状况担忧,于是,周末的时候,她去往医院检查。

似乎每一所医院都是一样的,走廊和房间里都充斥着消毒水的气息,到处都能闻到隐隐约约的令人不快的药味儿。花了大半天的时间,做了个详细的身体检查。检查的结果,除了有明显的亚健康状态,并没有其他的疾病。既然如此,为什么我会感到疲倦和恍惚呢?医生说,也许是因为压力和不佳的情绪,给她开了些补身体的药,聊胜于无罢了。

唐诗枫的精神状况,一天比一天更不好了。并且,还总是做那个和姥姥一起坐在大门前的梦。从伤感怀念到厌烦,她实在是不想再做那个梦了。可是,事与愿违,这个梦境,仍然反反复复的出现,她不禁感到很是不安。

这一天晚上,唐诗枫坐在书桌前,手握鼠标面对电脑屏幕浏览网页。看了一会儿新闻,又逛了一阵子网上商店,不知不觉的,她伏在书桌上睡了过去。睡着睡着,她有点像要醒过来的样子,却又仍然迷糊着,处于一种半梦半醒的状态之中。就在这个时候,她突然依稀听到了风铃作响的声音,紧接着,便感觉到有人站在了她的身边。这种感觉无比的清晰,她几乎能够百分百的确定,真的有人靠近了她。

赶快醒过来,赶快醒过来!她在心里使劲的催促着自己。可是,不管她的内心是如何的焦急,她的身体却依旧伏在桌子上一动不动,就连睁开眼睛都做不到。这种感觉,实在是太痛苦了!

焦急着,痛苦着,她却突然发现,自己又陷入了梦境之中。还是在姥姥家的大门之前,还是和姥姥两个人一起坐在椅子上,院子里还是有鸡鹅走动。这个梦境她几乎每天都会进入,对接下来要发生什么她心知肚明。果然,梦里幼小的自己开始咯咯咯的笑了,伸手扔出一把玉米,鸡和鹅奔过来抢吃了。紧接着,便是姥姥伸出手来,抚摸自己的脸颊。粗糙的大手,熟悉的触感……

本来到了这个时候,梦境就会结束了。可是这一次,梦竟然继续了下去。姥姥抚摸了她一阵子,便拿开了手。然后,她站了起来,朝着屋子里走了进去。屋子里,横梁上,悬挂着一个简陋的手工制作的风铃。上面是木质的黄褐色的月亮和星星,下面悬吊着几个小小的铜质铃铛。姥姥走到横梁底下,突然转过身来,望着她笑了。姥姥的笑容与她记忆中一样,慈祥而温暖,可是,那双藏在皱纹里的昏黄的眼睛,却是冰冷的。姥姥看着她,开口说话了:“小枫,死亡是每个人都要面对的事情,可是,姥姥不甘心啊!这辈子,还什么福都没有享到,就要埋进黄土堆里了,真是不值得啊!不如,赌一次吧,小枫,对不起了……”

姥姥说完了话,便转过身去了。她的身影越变越模糊,渐渐化为了一团黑影。黑影飘荡着,慢慢的一点点的进入到那串风铃之中,直至完全消失。

原来是这样!怎么会这样?姥姥的魂魄,竟然藏在了风铃之中!

唐诗枫悚然而惊,瞬间从梦中惊醒了。虽然她的脑子清醒了,可是,她的身体还是无法行动。此时,她能够感觉到,那个靠近了她的人依然在她身旁,一阵阵刺骨的寒意,从那个人的身上传出,朝着她袭来。一只手贴上了她的脸颊,慢慢的一下一下的抚摸起来。曾经温暖无比的手掌,此时却是极度的冰寒。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唐诗枫的耳边响起:“你的魂魄终于虚弱到可以被我赶走了,小枫,对不起,姥姥也是不得已……”

姥姥,你想要做什么?她以为自己问出了这句话,其实她只是嚅动了几下嘴唇,一个字都没能说出来。

屋子里,窗户前,那串风铃剧烈的晃动起来,叮叮当,叮叮当……几只铜铃铛不住的左摇右晃,发出它们所能发出的最大的声响!铃声中,有呜咽的声音夹杂着,像是谁的绝望的哭泣声。

过了许久,伏在书桌上的女孩子慢慢的抬起了头。怔然了好一会儿,她的脸上露出一个微笑:“谁让你要带走这串风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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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件玩物:八音盒

这是一家小小的装饰品店,位于一条小巷子的出口处。初秋的暖阳斜斜照耀着,金色的光辉照亮了小店的玻璃橱窗。橱窗里,紫色的水晶苹果闪着微光,穿着蕾丝长裙的洋娃娃甜蜜微笑,一对长脚的布偶相依相偎,骷髅头造型的烟灰缸妙趣横生……除了这些显眼的物件之外,角落里,静静的躺着一只八音盒。它看上去不大起眼,暗红色的木质盒面上蒙了一层薄薄的灰尘。盒盖半开着,能看到里面的红绒布衬垫上,有一个身穿黑裙的小女孩人偶抱膝而坐,微微歪着小小的脑袋,黑色长发扎成了两个小辫子。盒子里的小女孩,是一副寂寥的模样。也许她在期待着,有谁可以将她带回家吧。

过了一会儿,店里走进来两个年轻姑娘,看来看去,最后买走了一对粗陶制作的咖啡杯,她们看都没有看那个八音盒一眼。又过了一阵子,一位母亲牵着她的孩子进了店,买走了一只华丽的人偶娃娃,她们也没有注意到角落里的八音盒……照在橱窗上面的阳光一点点的移动着,越来越暗淡。再过一会儿,就要天黑了,小店也即将关门落锁。

就在这个时候,一对年轻的父母带着一男一女两个小孩子经过装饰品店。被父亲牵在手里的小女孩一眼就注意到了橱窗角落里的八音盒,她看着那个身穿黑裙的小女孩,不明原因的深深的被她吸引住了。她摇晃着父亲的手,撒着娇说道:“爸爸,我想要那个盒子,买给我嘛,好不好?”

父亲想要满足女儿的愿望,母亲却不想娇惯了她,不同意购买八音盒。但是最后,母亲还是没有撑过女儿的眼泪,无奈的点了头。暗红色的木质盒子从小店的橱窗里,转移到了名叫林雪的小女孩的手里。她捧着盒子笑开了,红红的脸颊上还挂着未干的泪花。她伸出软而白的小手,转动摇把到底,然后松开。叮叮咚咚,一首动听的乐曲响了起来,随着乐声,抱膝而坐的黑裙小女孩站了起来,开始摆动手脚慢慢的跳起舞来。林雪嘻嘻的笑着,十分开心。

林雪捧着八音盒,跟随着父亲母亲,还有哥哥林雨回到了家中。走进和林雨共用的房间,她小心翼翼的将盒子安放在床头柜之上。这样,每天一睁眼,她就可以看到它啦。

这个并不怎么漂亮的八音盒取代了林雪往日最心爱的芭比娃娃,成为了她的新宠。她常常将八音盒捧在手里,一遍一遍的转动摇把,听那首乐曲,看黑裙女孩缓慢的舞蹈。一次又一次,总也不厌倦。

“这孩子,怎么跟着了魔似的,总是在玩那个八音盒。照我说,根本就不该给她买那个玩意儿。”母亲对着父亲抱怨道。

父亲笑了笑,说:“小孩子嘛,总是喜新厌旧,等她玩腻了,就会丢在一边的。”

这一天晚上,两个小孩子都早早的洗漱后,躺在了床上。母亲给他们掖好被子,熄灭掉顶灯,然后便离开房间关上了门。母亲离开后没多久,林雪就开口说话了:“哥哥,哥哥,你睡着了吗?”

林雨睁开朦胧的双眼,声音微微有些暗哑:“还没有睡着,怎么了?”

“哥哥,我多了一个朋友。”林雪说道。

“是谁啊,我认识吗?”

“你不认识她,但是她认识你哦。”

“是吗,那她叫什么名字啊?”

“小瞳,她告诉我她叫小瞳。”

“嗯,知道了……”小孩子的瞌睡总是来得很快,林雨跟林雪说着说着,就闭上眼睛睡了过去。他没有听到,林雪最后说了一句:“小瞳,你别站在哥哥那边,到我这边来呀……”

在黑甜的睡梦之中,夜晚转瞬即逝。次日清晨,第一个起身的人自然是勤劳的母亲。她先来到厨房,打出豆浆搁在火上煮着,又取出馒头和花卷放在蒸笼里蒸着。不多时,厨房里便弥漫起食物的芳香。做完这一切,她才来到卫生间里洗漱。因为手上沾染了些油渍,她首先便从皂盒里拿出香皂来,握在手里擦来擦去。

“啊——”凄厉的惨叫声惊醒了仍处于睡眠之中的父亲。他连忙从床上爬起来,三步并作两步跑进惨叫传出的地点——卫生间里面。当他推开门,眼中出现的场景令他震惊当场。妻子站在洗手池前,捂着自己的手。殷红的鲜血仍源源不断的从她捂着手的指缝间流出来。雪白的洗手池上沾染了大片的血迹,看起来简直触目惊心。浅蓝色的地砖上,滑落着一块香皂,已经被血液染成了红色。然而在一团红色之中,却隐约可见一道钢铁的寒光。是刀片,香皂里被人□□去了一块刀片!

这是怎么回事?家里面的香皂怎么会被放进刀片?父亲和母亲都感到惶恐而迷惑,然而,此刻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他们需要先去医院。

母亲手上的伤口又长又深,需要缝针。缝了针,包扎好伤口,两个人便回到了家里。他们将两个小孩子叫到面前,表情严肃的看着他们。先开口的是父亲,他皱着眉头说道:“告诉爸爸,你们哪一个把刀片放进了香皂里?这是个很危险的举动,知不知道?”

林雨和林雪两个人面面相觑,然后看向他们的父母,使劲的摇头。“不是我。”“我没有做过。”

“肯定是你们其中的一个,不然还会是谁?”母亲又伤心又生气,语气便变得很不好,几乎是吼出来的。

看着妈妈愤怒的脸和包着绷带的手,林雪先哭出了声,一边哭一边说:“我真的没有做过……”看见妹妹哭了,林雨也跟着哭了起来。“我没有做过,肯定也不是妹妹……”

看着哭泣着的两个孩子,母亲也忍不住哭了起来。父亲看着妻子和孩子们,深深的叹气了。

又到了夜晚,今天给两个孩子掖被子和关灯的人,换成了父亲。当父亲离开,哥哥也睡着了之后,黑暗的房间里响起了林雪怯怯的声音:“小瞳,把刀片放进香皂的人,是不是你?”

“你说只是开个玩笑,可是妈妈受伤了啊……”

“以后不要再这么做了,好不好,我求求你……”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母亲的伤口也一天天的见好。等到去医院拆了线,伤疤逐渐变淡之后,这件事也慢慢的被大家遗忘了。林雪最喜欢的玩具还是那个装着黑裙女孩玩偶的八音盒,整天抱在手里。父亲和母亲看惯了,也就不去管她了。

这一天,爸爸去出差了,妈妈在客厅里看电视,林雨和林雪待在房间里,小男孩在拍皮球,小女孩在搭积木,那个八音盒就放在她身边不远的地方,斜斜的搁着。

因为地上铺了地毯,所以拍球的声音倒也不是很大,咚咚咚,闷闷的声音不断的响着。林雨追着彩色小皮球跑来跑去,一不小心,“咔哒”一声,踩到了八音盒。盒子翻倒在地上,露出了里面的红色衬布和黑裙小女孩。

看见自己踩到了妹妹心爱的东西,林雨不再去追球,而是蹲下/身准备将八音盒拿起来放好。还没等他有所动作,原本正在埋头搭积木的林雪一下子站起身来,冲过来将他推倒在地上。推倒了林雨,林雪却还不罢休。她跑到玩具堆里,捡起了一把沉重的玩具塑料枪,又跑回来。她面对着倒在地上发愣的林雨,抡起塑料枪没头没脑的砸了下去,很快就将林雨砸得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林雨起初被妹妹疯狂的举动吓傻了,都忘记了哭泣。等他被塑料枪砸得痛极了,才放声大哭起来。

母亲坐在客厅沙发上,正在津津有味的观看着肥皂剧。当她听到儿子的哭声,还以为只是兄妹俩又闹起了矛盾。她站起身来,不紧不慢的朝着儿女们的房间走去。她推开门,看见女儿正举着玩具塑料枪,拼尽全力的砸着她的亲哥哥。她那张平日里看起来可爱无比的小脸此刻绷得紧紧的,眼睛里流露出刻骨的仇恨,就像她面对着的是令她憎恨无比的仇人一样。这样的神情出现在一个小小的孩子身上,实在是诡异又可怕。

这万万没想到的场景令母亲呆愣住了,过了好一阵子她才反应过来,冲过去夺过了林雪手中的塑料枪。“小雪,你这是在做什么啊,你怎么了!”

林雪被母亲抱住了,却仍不罢休。她使劲挣扎着,还想要冲过去打她的哥哥。她的力气那么大,表情那样的狰狞,简直像是变了一个人。她见怎么挣扎都挣脱不开母亲的手,便抱住那只禁锢住她的手臂,张开口狠狠的咬了下去。

手臂上传来的剧痛令母亲倒抽一口凉气,她抽出自己的手,想也没想便抬手打了林雪一个耳光。随着清脆的巴掌声响起,林雪的脸上出现了几道红红的指印,看得母亲心痛极了。但,她也终于安静了下来。

林雪并没有安静多久,很快,她便张开嘴巴,使力的尖叫起来。那尖利的声音简直像是能穿透耳膜一样,令人无比的烦躁。叫着叫着,她双眼一翻,晕倒了过去。

当林雪醒来之后,出差在外的父亲也回来了。询问她为什么要那样对待自己的哥哥,她却对自己之前的行为懵然不知,根本不记得自己做过什么。幸运的是,她到底只是一个小孩子,力气有限,林雨只是受了轻伤,过个三五天,也就完全没事了。

父亲和母亲不知道女儿到底是怎么了,忧心忡忡的观察了她好一段时间,却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也只得作罢了。

一天夜里,家里的两个大人都洗漱过准备上床休息了。母亲坐在床沿上,突然开口对父亲说:“最近这段时间,我总觉得家里有些不对劲,就好像,好像多了一个人似的。”

父亲闻言失笑道:“怎么了,你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母亲说道:“我也没什么明显的证据,就是一种感觉。有的时候吧,总觉得家里的东西被人动过了,但又不是你和孩子们会去动的东西。还有,总觉得背后被谁盯着,阴渗渗的……”

父亲没有把妻子的话放在心上,漫不经心的说:“怎么可能呢,家里就这么大,哪儿能藏得住人?你想多了。”

母亲对丈夫的态度有些不满:“那么,那次香皂里被放了刀片的事,你怎么解释?难不成真是孩子们干的吗?我不相信。”

“好了好了,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你的伤也早就好了,就别再去纠结这事了。可能就是孩子们一时调皮做的事,他们不知道后果会有多严重。孩子嘛,不都是这样?慢慢教就行了……”父亲打着呵欠,展开被子躺了下去。见丈夫累了要休息,母亲也只得闭口不言了。

夜色已然深浓,远处街道上偶尔会传来一两声汽车喇叭声。对面大楼住户的家里,有只小狗汪汪的叫了几声,又平静下去。身边的丈夫早已熟睡,耳边是他放大了的咻咻的鼻息声。一切声响都是熟悉的,令她感到安全。渐渐的,她的意识开始模糊,就快要进入到睡眠之中了。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她突然听到外面客厅里,传来了一声属于小女孩的笑声,轻轻的,在寂静的夜晚却显得格外清晰。那是个陌生的声音,绝不是自己的女儿。是谁!

母亲猛然坐起身来,推了推身边依然睡着的丈夫。然而他只是从鼻子里哼唧了一声,翻了个身后又睡了过去。她掀开被子从床上起身,趿着拖鞋轻轻的走出了卧室。

客厅里面,暗沉沉的,什么都看不清。她一手摸着墙壁往前走,想要走到门边去打开顶灯。当她走到客厅的中间地带,正又一次举步时,却身体一抖,僵在了原地。因为,一只冰冷的小手,轻轻的牵住了她的手。那只小手是那样的冷,就像冰块一样,根本不可能是活人的手。她想要张口尖叫,却只是颤抖着嘴唇,根本发不出声音来。巨大的恐惧令她脑袋发僵,耳边嗡嗡的像有一千只蝉一起嗡鸣。在这之中,她听到了乐曲的声音,悠扬的,无比熟悉的乐声,此时听上去却显得格外的可怕……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只冷冰冰的小手终于松了开去。可是,还没等她松一口气,一圈幽蓝色宛如鬼火一般的光晕出现在她面前。光晕之中,抱膝坐着一个身穿黑裙的小女孩,扎着两条黑漆漆的辫子。那头发和衣裙的黑在幽幽蓝光中显得那样的深沉,比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更加黑暗。乐曲的声音在此刻更清晰了,随着乐声,小女孩慢慢的站了起来,露出一张白得可怕的脸,两只大眼睛空洞的睁着,毫无感情。她抬起手,开始跟随着乐声缓慢的舞蹈起来,动作古怪僵硬,就像□□纵着的人偶一样。舞着舞着,她裸/露在外的脸庞手臂和小腿,都逐渐的开始皮肉翻卷,渗出淋漓的黑红色血液。慢慢的,她变成了一个可怕的血人!

这可怖的场景看得母亲目瞪口呆,汗如浆出,全身剧烈颤抖着却一个字都喊不出来。客厅里这样大的动静,可丈夫和孩子们还是安静的睡在卧室里,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没有察觉到也好,若是这小女鬼是来要人命的,那么,就要她一个人的命好了,母亲暗自庆幸的这样想着。

黑裙小女孩依然怪异僵硬的舞动着,距离母亲越来越近。她用空洞的大眼睛直愣愣的看着母亲,朝着她伸出了手。那只苍白小手的指甲骤然变长,恍如五把利刃一般,朝着母亲的咽喉袭来。母亲僵在原地,无法动弹,眼看就要血溅当场。就在这个时候,一直静静挂在客厅墙壁正中,用来镇宅的一面铜质八卦镜,突然从镜面上散发出澄澈的金色光辉,温暖,强大,直直的照向黑裙小女鬼!

像不慎照到阳光的吸血鬼一样,小女鬼尖利的惨叫起来,回手遮面,软倒在地。八卦镜的光芒依然直直的照射着她,禁锢着她。光圈中,映出她的由来:

一座陈旧的五层楼房,沉默伫立在城市郊区。房子周围生长着一些枯败的树木,一派颓唐景象。楼房大门口,挂着一面木牌,上面用墨色漆字写着“幸福儿童之家”六个字。原来,这是一所孤儿院。

一辆老式黑色轿车,远远的从公路上开了过来。最后,停在孤儿院的大门口。车门打开,走下来一个身形瘦长的中年男人,穿着一身样式古怪的黑衣。看起来,他是来孤儿院领养小孩的。

孤儿院的工作人员领着黑衣男人,走进楼房里面的天井。一群衣衫不整,面色不佳的大大小小的孩子,睁着懵懂的眼睛看向来人。其中,有个小女孩分外引人注目。她身穿一条黑色连衣裙,扎着两个小辫子,皮肤雪白,眼睛很大,很好看。黑衣男人的眼睛逐一扫视过这群孩子,最后落在这个小女孩的身上。他对着她露出一个笑容,笑得意味深长。

办理过种种手续,最后,黑衣男人牵着黑裙小女孩的手,走出了孤儿院的大门。黑色轿车载着两个人,渐渐的离开了这里。

车子行驶了很久很久,远离了城市,远离了孤儿院,驶入了荒僻无人的山岭地带。在一处山坳里,坐落着一栋光秃秃的裸/露着水泥墙壁的房屋。车子在这栋房屋门前停了下来,黑衣男人牵着小女孩的手,打开门走进了房子里面。他带着她走过客厅,顺着楼梯走下了地下室。当他打开地下室的门,小女孩明显的吃了一惊。在地下室里,放置着许多古怪而可怕的东西,其中有动物的干了的尸体,有人类的骨头,还有许多不知道是什么的奇怪物件。房间正中,有一部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透明圆形器具,足以装进去一个人。

小女孩看到这间诡异的屋子,害怕了,畏缩了,她想要转身离开,可是手却被身边的男人牢牢拉住了。男人枯瘦的脸上露出一个微笑,将小女孩抱了起来,放进了那个透明器具里面。紧接着,他打开一个开关,那透明器具底下,生出了火焰来。幽蓝色的火焰翻滚燃烧着,慢慢的煎熬着小女孩。她在里面挣扎着,哭号着,翻来滚去,承受着极大的痛苦。她的皮肤慢慢开始变黑变焦,从被烤焦的皮肉里面渗出了油来。人油流到器具底部,再从一个细细的管道流出来,滴落进管道下方的铁皮壶里。

在经受了长久的折磨之后,小女孩终于咽气了。她身上的皮肤因为火焰的炙烤而变得极其可怕,使她的脸上像是戴着一个丑陋的炭黑色皱皮娃娃面具。

黑衣男人收集好人油之后,再将它进行提炼浓缩,最终变成小小的一瓶。他做了一个黑裙女孩人偶,人偶里面是空心的,可以放进去东西。他将人油倒进人偶里面封好,再将人偶放进一个暗红色的八音盒里。最后一个步骤,是围绕着八音盒进行一个长时间的古怪仪式。这一切做好之后,他操纵着小女孩变成的小鬼,给自己做各种事:搬运钱财,诱惑美女,谋杀仇人……

通过八卦镜的光芒看到小女孩的悲惨遭遇,母亲流泪了,因为同情,更因为恐惧。没想到,一次偶然的购物,竟然给家里带来了这样可怖的东西。这个音乐盒,是如何流落在外的呢?原因已经不得而知了。总之,绝不能将它继续留在家里了!

……这里是街角一堆肮脏的垃圾堆,苍蝇嗡嗡的飞来飞去,还有肥大的老鼠到处乱窜。在垃圾堆的角落里,有一团暗红色的音乐盒的残骸,看起来,是被砸碎的。没有人看见,那些碎片一点点的自己黏合了起来,最终,又变成了一个完整的八音盒。

谁会捡起它来呢?


恐怖+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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