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所在位置:故事大全 > 鬼故事 > 校园鬼故事 > 正文

校园怨灵
时间:03-27 点击数: 收藏本文  我要纠错
广告

郭小茉拖着印花拉杆箱,背着新买的红色皮质背包,站在车站等公交车。她要去的学校处于偏僻地带,一个小时才有两趟车。她站在站牌底下,已经等了有二十分钟了,车子应该就快要到了。

郭小茉的父母都在老牌大学里教书,都是观念非常保守的人。女儿大了要上高中了,他们非得费尽心思找了一所私立女校,听说不但升学率高,风气也非常好,于是逼着郭小茉放弃了原本想要去的市立高中,选择了这所澄明女高。说到底,就是害怕女儿不学好,早早的谈恋爱,耽误学习。

本来,郭小茉的父母是要一起送她去学校的,但没料到,临时接到电话,他们供职的大学紧急召开职工会议。没奈何,只得让郭小茉自己一个人去学校报到了。

虽已入秋,天气却仍未转凉,炽热的太阳高悬在空中,散发着刺目的光芒。郭小茉站了这半天,已是一头一身的汗。就在她热得实在受不了的时候,嘀嘀的汽车喇叭声响起,去往澄明女高的公交车终于到了。

车子里面的人并不多,空着好些位子。郭小茉放好行李,挑了个靠窗户的座位坐了下来。拿出手机调出音乐戴好耳塞,她一边听着歌曲,一边望着窗户外面的街景,等待着到达目底地。

大汽车晃晃悠悠的行驶着,渐渐驶出了繁华热闹的地带。道路两旁的房屋建筑越来越少,最后几乎难以看到建筑物了。金黄色的阳光透过茂密的树叶洒落在车窗玻璃之上,斑斑驳驳。郭小茉眯起眼睛,觉得十分的闲适。将要去往一个新的环境的不安,慢慢的减少了。

澄明女高建校于三十多年以前,勉强够得上历史悠久。学校围墙之上密密的深绿色爬山虎,大门口斑驳褪色的“澄明女子高中”六个大字,以及泛黄发黑的教学楼白色墙壁,都透露出了一种隐约的沧桑感。报了到,缴纳了学杂费,分好了寝室,郭小茉拖着行李箱,带着一路骨碌碌的响动往寝室楼走去。刚刚才知道一个寝室会住四个人,但愿,都是些好相处的人。就算不能成为好朋友,至少,能够做到和平相处。

一路行来,郭小茉发现,校园里种了许多树木,空气因而十分清新。草坪里开着好些不知名的小花朵,黄花瓣,白心子,很素淡的样子。寝室楼在很偏僻的地方,她走过了大半个校园,方才遥遥望见了那栋十几层高的暗黄色大楼。这寝室楼,距离教学楼还真是有点远啊。

找到管理寝室的老师,领取了寝室钥匙,郭小茉走进电梯,按下了十二层的按钮。寝室楼里面的空气比起外面要幽凉很多,甚至于有种阴冷的感觉。窗户很少,阳光照不进来,四处都是幽幽暗暗的,好像随时有可能冒出个鬼怪来吓人一跳。郭小茉不怎么喜欢这个地方,但,也没法子,还是得在这里住下去。

随着叮的一声轻响,电梯到达了第十二层。走出电梯,拖着箱子经过长长的黑暗的走廊,郭小茉来到了分配给她的寝室1205号房间的门口。打开金属灰色的房门,走进狭窄的房间,她看见里面有三个女孩子在清扫着各处。也就是说,她的室友们都已经到了。

小小的白色房间里,搁着四张铁床。每张床都是上铺,下面是书桌和衣柜,床桌柜都是连在一起的。房间外面有个小阳台,阳台连接着一个狭小的卫生间。太阳已西斜,红黄色的光辉透过玻璃窗照在蓝白色的地板上,也照在了郭小茉的身上。这里,就是她未来三年要居住的地方了,希望,能有段美好的回忆吧。

郭小茉的住校生活就这样开始了,从一开始的紧张不安还有新鲜感到习以为常,她适应得很好,也渐渐喜欢上了这所幽静的学校。因为是女校,所以学生并不多,没有一般学校那样热闹喧哗,爱静的郭小茉很是喜欢这种环境。也许,父母的选择是正确的,她这样想到。

这一日下午放学之后,因为只上了两节课,距离吃饭还有一段时间,与郭小茉同班也是同寝的段可儿邀她一起去散步。两个女孩子悠闲的在校园里闲逛起来。秋风轻扬,斜阳温暖,天气不冷也不热,十分舒适。两人边走边聊天,不知不觉的远离了人群,逛到了非常偏僻的地带。走过青砖铺就的道路,前方是一片绿幽幽的小树林,林中空气沁凉而清新,闻起来沁人心脾。她们走入树林,在林中草地上席地而坐,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着。风过林梢,沙啦啦的响。树根下有紫色和红色的野花,随风摇曳着。整个天地间,仿佛都浸润着闲适的气息。

又过了一会儿,两个女孩子都觉得周身略起了寒意,于是准备起身离开。正在这时,一只小白狗跑进了树林,在一片灌木丛中呼呼的乱刨起来,泥土和草叶四处飞溅。刨得满意了,它甩甩尾巴,心满意足的往林外跑走了。被它糟蹋得一片狼藉的草丛中,露出了一小团红色。

“这是什么?”段可儿走到灌木丛边,好奇的捡起了那团红。拿到手上一看,却原来是一本用透明塑胶文件袋封好了的日记本。“谁会把日记本藏在这个地方。真奇怪……”说着,她开始动手拆开塑胶袋。

“喂,不好吧,随便看别人的日记……”郭小茉犹豫着说道。

段可儿仍然继续着手上的动作,满不在乎的说:“怕什么,是我捡到的,看看也没关系吧。”说着,她拆开了袋子,将日记本拿在手上翻看起来。一边看,她一边说道:“嗯,是本记载了恋情的日记啊……我看看,她喜欢的人是……呀!”她突然大惊小怪的叫了起来,“小茉,你猜,她喜欢的人是谁?”

“是谁?我们认识吗?”郭小茉问道。

“认识,可熟悉了。”段可儿边看边回答道,“竟然是林老师啊!啧啧……”

“林老师?”郭小茉吃了一惊,“是教我们物理的林老师吗?师生恋?”

“就是教物理的林老师,不过不是师生恋,是这个女生一个人的暗恋而已。”段可儿说,“啧啧,真痴情啊。我念给你听:每一天,每个小时,每分每秒,我都想看到你。只要看着你,再枯燥的课文也变得充满喜悦,从你口中说出来的每个词每个字,都像是天籁一样。林文,我爱你,我真的好爱你,你有没有那么一点点喜欢我呢?在你眼里,我有没有一丝一毫的与众不同……”

段可儿绘声绘色的念着她手里的日记,忽然一阵大风乍起,吹得树木呼呼直响,吹得两个女孩子浑身发冷。郭小茉抱着胳膊,抚摸皮肤上的鸡皮疙瘩,说道:“别念了啦,我们回去吧。”

段可儿收起日记簿,往胳膊底下一夹,道:“好,我们走吧。”

郭小茉问道:“你不把日记本放回去吗?”

“我拿回去看看,写得还挺有意思的,哈哈。”

闻言,郭小茉无可奈何的摇摇头,随她去了。

两个女孩子走出树林,往食堂的方向走去。在她们的身后,树林最为幽暗的地方,显露出一双僵冷的眼睛,定定的望着她们的背影,一直到她们消失在道路转弯处。

风吹得越来越大,灌木和树枝都在狂风里起劲的摇来晃去。行走在路上的段可儿突然停下了脚步,朝着后方看去。“你在看什么?”郭小茉问。

“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段可儿不答反问道。

郭小茉也转身往后看,侧耳细听,听到了一阵隐约不定的哭泣声。那声音并不真切,兴许只是风声。“好像有哭声?又好像不是,应该是风的声音吧……”她不确定的说。

两人又听了一阵,越听越觉得就是风声,于是也没有放在心上,径直离开了。

吃过晚饭,又休息了一会儿,便是上晚自习的时间了。偌大的教室里灯光明晃晃的亮眼,大家都安静的看书写字。能够听到的,只有翻动书页和笔尖划动纸面的声音。偶尔响起一两声轻轻的咳嗽,像刀尖划破了丝绸一样的打破静谧。郭小茉手里握着笔,飞快的在雪白的作业纸上写出一行行墨黑的字迹。写着写着,她突然感觉到了一道冷冷的视线,来自于教室外面。是谁在看她?她抬起头,望向窗户之外,视野里出现了一张死白色的女孩的脸,冰冷的眸子静静的凝视着她。吃惊之下,她“啊”的一声叫了起来,引得老师和同学们纷纷看了过来。“郭小茉,你怎么了?”是老师在询问她。

“外、外面有人。”她一边回答,一边再定睛望去,那张女孩的脸已然消失无踪,窗户外面一片漆黑。怎么回事呢,难道是我看错了?郭小茉心神不宁的想到。

因为上晚自习时出现了那么一段诡异的插曲,整个夜晚郭小茉都有些惶惶不安,总感觉到在屋外茫茫无尽的黑暗中,有双眼睛在窥视着她。好不容易熬到了下课,她像逃跑似的离开了教室,都没有等段可儿一起走。

一路小跑着,郭小茉跑出了教学楼,往寝室大楼跑去。因为心慌意乱,她不小心撞到了人。被撞到的是个高年级的女生,留着一头微卷长发,她一把扯住郭小茉的手腕,用的力气大得令郭小茉“唉哟”一声叫了起来。长发女生挑起细细的眉毛,开口道:“你眼睛瞎了吗?”

“对,对不起……”郭小茉呐呐的道歉,“请你先放手好吗,你弄痛我了。”

长发女生挑着眉上上下下的打量了郭小茉一番,才放开手,冷笑着说道:“你给我小心点。”

揉着被捏痛了的手腕,郭小茉再次向对方道歉。长发女生身边簇拥着好几个高高矮矮的女生,其中一个留着短碎发的笑道:“算了吧,姜梦,看起来是个刚入学的学妹,她也是不小心。”

听了短碎发的话,名叫姜梦的长发女生这才冷哼了一声道:“算了,你走吧。”

如释重负的长出一口气,郭小茉向短碎发女生道谢后,转身离开,朝着寝室的方向走去。因为这一番耽搁,路上的人已经不多了。当她走入一条光线幽暗的林荫道时,整条路上只剩下了她一个人。道路旁边的黑铁路灯沉默伫立,散发着幽幽的淡蓝色光晕,照得树木中影影绰绰的,藏着鬼怪一般。

不知道为什么,踏上这条路后,郭小茉突然觉得非常的冷。她打了个寒噤,加快了脚步。大约走了三分之一的路程后,前方树木的暗影中,缓缓的走出了一个瘦弱的身影。她背对着郭小茉,脚步沉重的慢慢朝前走着。乌黑的长发好像被水浸湿了,紧紧的贴着背脊。她的衣角和裙摆,也浸了水,一滴滴的往下滴落。她低垂着头颅,发出哀戚的哭声,令人不忍心听下去。

浑身浸透了水的女生走得很慢,郭小茉很快就赶上了她。经过她身边时,用眼角瞟了瞟,只看见了垂落的黑发下苍白的额头。这个样子,是被欺负了吧?被别人泼了水?没想到,在这个全是女生的学校里,也有校园暴力的存在。在心里叹息了一声,郭小茉脚步不停的朝前走着。

“为什么?”郭小茉才刚走出去几步,突然听见身后的女生说话了。她忍不住停下脚步,转身朝后方望去。却见那女生依旧垂着头,幽幽的开口道:“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一阵寒风吹过,吹得那女生的发丝和衣襟乱飞,瑟瑟可怜。郭小茉想了想,说:“有时候并不是你做错了什么事,而是人性本恶,你不要把原因都归结在自己身上,一切都会过去的。”

瘦弱的女生看似慢实是快,几乎是一瞬间,就来到了郭小茉的身边。一股刺骨的寒意侵袭而来,冷得郭小茉开始瑟瑟发抖起来。那女生伸出毫无血色的苍白手臂,握住了郭小茉的手。她的手*的,冷得像是冰块一样。她问:“会吗?”

“真的会吗?”

“所有的一切真的都会过去吗?如果施恶的人仍然洋洋得意的活着,如果受到伤害的人无处伸冤,那么,让一切都过去,真的可以吗?”

“真的可以吗——”这一句话说完,她突然间抬起了头,露出一双遍布血丝的充满恨意的眼睛。郭小茉情不自禁的尖叫起来:“啊——”随着这声惊叫,大风骤然停止,瘦弱的女生竟在刹那间消失了踪影。郭小茉停下叫声,仓皇四顾,再看不见那个女生的身影,只有道路的另一头,有三三两两的几个学生走过来,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她,窃窃私语:“那个女生在叫唤什么啊?”“谁知道呢,有毛病吧……”

回到寝室之后,郭小茉依然有些惊魂未定。那个诡异的女生,究竟是怎么回事?一想起先前的经历,她就觉得身上寒浸浸的,好在,身处温暖的灯光中,感觉比在外面好很多。不一会儿,段可儿也回来了。原本郭小茉以为,她会责怪自己没有等她一起走,没想到段可儿只字未提这事,看上去有些神情恍惚的模样。

寝室里的姑娘们都洗漱后躺上床不久,就熄了灯,房间陷入一片全然的黑暗。屋里是几个人清浅的呼吸声,窗外有风吹过的轻微的呜呜声,像隐隐约约的压抑的哭泣声。受到惊吓的郭小茉一直没有睡着,翻来覆去,眼前总是出现那双遍布血丝的眼睛。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迷迷糊糊的进入了睡眠状态。可是,睡着后没过多久,她就被一阵断断续续的呓语惊醒了,仔细一听,却是段可儿在说梦话: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还给我,求求你们,还给我吧……”

“为什么?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当郭小茉听到后面几句话,禁不住悚然一惊,完全清醒过来。那几句话,不是那个诡异的瘦弱女生说过的吗?段可儿怎么会在梦中说了出来?等她再细细听去,段可儿却停止了呓语,静静的睡了。可是心中不安的郭小茉,却怎么也没法进入深度睡眠了,一直到快要天亮了,才眯了一阵子。

因为晚上没有休息好,白天上课的时候,郭小茉的注意力总是无法集中,恍恍惚惚的想要睡觉。她用手撑住下颌,勉强打起精神望着前方布满字迹的黑板和正在讲课的老师。看着看着,身穿黑色套裙的中年女老师突然变成了一个瘦弱的女生,一身*的。她缓缓的抬起头,露出黑发下一双血丝满满的眼睛,直直的望向郭小茉。她的脸色惨白,不似活人,用口型问道:“为什么?”

“啊——”郭小茉难以自抑的惊叫起来,她霍然起身,伸手指向前方,“怎么会,怎么会……”

被郭小茉的叫声惊吓到,又被她伸手指着的女老师愣了好一阵子,才气愤不已的喊道:“郭小茉同学,你是怎么回事!”

“叮叮咚咚——”中午放学的铃声响起,被狠狠批评了一顿的郭小茉拖着沉重的脚步,有气无力的走出了教室。段可儿跟在她身后,犹豫了一阵,才开口问道:“小茉,先前你是怎么了?你看到了什么?”

没想到段可儿会极其严肃的问这样的问题,郭小茉愣了愣,说道:“我看到了一个女生站在讲台上……”说着,她将昨天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给了段可儿,最后,问她:“你昨天晚上梦见了什么?我听见你说梦话了。”

段可儿说:“我记得不是特别清楚了,只记得,好像我在梦里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一个女生,总是被班上别的同学欺负,后来,好像还被做了很过分的,令人难以承受的事……具体是什么,我想不起来了。”

“这样啊……”

“对了,昨天下晚自习后,你怎么没等我就一个人先走了?如果不是这样,说不定你也不会遇到那个奇怪的女生了……”两个人边走边聊,慢慢的走出了教学楼,来到了正在修葺的另一栋房屋旁边。这栋房子是原来的老图书馆,年久失修,今年才开始进行修葺。房子周围围着塑料布,防止学生们走得太近,被砖块之类的砸到。两人刚走到塑料布旁边,就听到一声凄厉的尖叫传来,紧接着,便响起惊恐的哭喊声:“死人了……”

怎么回事,什么叫死人了?两人忙看向哭喊声传来的地方,却是在房子的另一边,被墙壁挡住了视线。两人加快脚步,匆匆绕到那一边,顿时,被眼前看到的景象惊得说不出话来。

老图书馆墙壁的另一边,被塑料布围住的区域之内,躺着一具女学生的尸体。为什么这么肯定的说是尸体呢?只因她的脑袋被一块硕大的水泥砖砸了个稀巴烂,红红白白的脑浆和骨髓溅到了浅灰色的地面上,分外触目惊心。她的头部被毁损得那样彻底,以至于连本来面目都看不出来了。这可真是,算得上惨死了。

围在这里的人群越来越密集,胆小的女生们惊叫的惊叫,哭泣的哭泣。不多时,人群被拨开,几个郭小茉熟悉的面孔挤了进来,却是姜梦那一群人。昨夜飞扬跋扈的姜梦一见到那具尸体便大哭起来,哽咽着说:“青青不就是去上了个厕所吗?怎么会躺在这里,她到这里来干什么啊……”

听起来,这个死去的青青提前出教室去上厕所了,却不知道为什么会来到这个正在施工的老图书馆旁边,还将一条命葬送在了这里。人生,真是莫测啊!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就会永远的逝去。

高年级的学生陈青青的意外死亡令澄明女高的学生们很是惶恐了一段时间,但随着日子一天天的过去,惶恐与不安逐渐被冲淡了,校园生活又恢复了平静。没有恢复平静的,大约只剩下与陈青青交好的她的朋友们。在青春年少的岁月里,一个好朋友的逝去,不是那么容易忘却的事。

这一天上午课间休息时,郭小茉去厕所。因为闹肚子了,所以直到上课铃声响起,她都没有从厕所隔间里出来。铃声响起没多久,厕所的门就被推开,听脚步声,不止一个人走了进来。

走进来的两个女生没有去上厕所,而是靠在墙边,悉悉索索的不知道在干什么。待在厕所隔间里面的郭小茉听见外面传来打火机的脆响,紧接着又闻到了香烟的气息,才明白,外面的两人是来抽烟的。

“你说,那天,青青究竟为什么会跑到老图书馆那里去?”这个声音,有点熟悉,似乎,是那个叫做姜梦的女生。

“我也想不明白,她没有理由去那里啊……”另一个女生说道。

姜梦咳嗽了两声,又道:“这段时间以来,我总觉得怪怪的,好像,被什么人暗地里窥视着一样,真是莫名其妙。”

另一个女生闻言似乎紧张了起来,说道:“你也有这种感觉吗?”

“也有?你是说……”

“嗯,我也有被人盯着的感觉,特别是在晚上,这种感觉最强烈。小梦,你说,会不会是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胡说八道,世界上哪有什么鬼怪,都是人编出来的!”姜梦好像很是生气的说道。

另一个女生不敢再说这事,换了个话题道:“你还记不记得,那个时候,我们经常把……关在这里面……,哈哈,不管她怎么哀求,就是不放她出来……”

“当然记得,有好几次,她被我们泼了一身的水,*的跑出去,呵呵,那个模样,真是好笑……”

“她平时看起来不声不响的,没想到暗地里胆子还挺大,居然喜欢教我们的老师。要不是我们翻出了她的日记,谁能知道这事?”

“哼,越是表面上看起来清纯的,骨子里就越是闷骚,我早把那个贱人看透了……”

外面的两个女生又说了一阵子话,便离开了卫生间。郭小茉这才从隔间里走出来,闻到外面的烟气不禁皱了皱眉。洗手池里,还留着半截没冲下去的烟蒂,黄黄的很是难看。她们口中所说的那个女生,是不是,就是那日自己和段可儿一起捡到的日记的主人?原来,是姜梦她们的同学吗?正如是猜测着,突然卫生间里面的顶灯一阵闪烁,暗淡了下来。与此同时,一阵若有若无的哭泣声,在寂静的空间里响了起来。

“谁,谁在哭?”郭小茉出声问道。

没有人回答她,哭声却愈发的清晰了起来,听上去,是从最里面的厕所隔间传出来的。郭小茉咽了口唾沫,提起脚往里面走过去。来到最后一扇浅褐色的门板前面,她抬手轻轻的敲了敲:“有人在里面吗?你怎么了,要不要帮忙?”

郭小茉的话音刚落,哭声便戛然而止,卫生间里变得无比的安静,静得能听到水龙头滴落水滴的微声。一阵寒凉的空气,悄无声息的包围住了郭小茉,令她从骨子里感到了难以忍受的寒意。这是怎么回事?

不敢再停留在这里,郭小茉想要转身离去,可是,她的身体突然不受她自己的控制了。她心中想着要赶快离开,身子却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怎么了?这是怎么了?快动啊,赶快动起来啊!她心中焦急万分……

滴——答——水滴拉长了调子从管道滴落进水池。

砰——最外面的隔间门板被风吹动,撞击了一下门框。

呲啦——雪白的顶灯闪烁了一下,暗了又明。

郭小茉的正前方,一直紧闭着的门板突然开了一道缝隙,冷风从中吹出,带着微微的血腥气,扑向惊恐万分的女生。

吱——吱——吱——门板带着悠长涩滞的声响,一点一点开启得更大,直至完全敞开,令郭小茉得以清楚的看到门板里面的景象。那里面,没有什么可怕的东西,血腥恐怖的场景,只有一个泛了黄的陶瓷马桶,静静的立着。狂跳的心脏渐渐平静下来,郭小茉发现自己的手指可以动弹了。想来,过不了多久,她就能走动了。

就在这时,顶灯又开始闪烁了,呲啦,呲啦,一明一暗,又是一明一暗。当又一次短暂的灯光亮起,郭小茉看见隔间里出现了一个人影,一个瘦弱的女生。还没等她看清楚那个女生的模样,灯光又再次熄灭。闪烁不定的光亮里,她看见了一张血肉模糊的碎裂的脸孔,血色瞳眸定定的凝望着自己。她张开嘴,一股黑血从口角流下,嘶哑的,一个字一个字的问道:“为——什——么——”

“啊——”这恐怖至极的景象令郭小茉大叫出声,“你,你是,你是什么人……走开,你走开啊——”

一身鲜血淋漓的女孩没有如郭小茉所愿的离开,反而距离她越来越近。她伸出染血的惨白的手,殷红与死白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那血手距离郭小茉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眼看就要碰触到她的脸庞。终于,郭小茉双眼一翻,晕倒在地。

……郭小茉在做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她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她是个很内向很羞怯的女孩,不擅长应对人,只是静静的过着一个人的生活。可是,渐渐的,平静的生活被打破了。班里的几个女孩子,不知道为什么开始看她不顺眼,总是找茬欺负她,并且,愈演愈烈。课本被乱涂乱画,心爱的书籍被撕毁,桌椅被涂上胶水……这些尚能忍受。但,她们已不满足于这些,开始对她进行人身攻击,四处传言说她在外进行援/交。还找机会将她关入厕所隔间,用洗拖把的脏水,淋了她一头一身……一切的不公平,所有的苦难,她都默默的忍受了下来。不忍受,又能怎么样呢?没有人站在她这边,没有人对她伸出手,给予她一点帮助。

阳光明媚的生活变得乌云密布,她开始怀疑活着有什么意义,为什么她会遭遇这些,为什么她们要这样折磨自己,为什么……所有的为什么,都找不出一个答案。

突然有一天,乌云中射出了一缕阳光,她重新找到了活着的意义。那一天,她又被那几个可憎的女生泼了一身脏水,哭着往教学楼外跑去。一不小心,她撞在了他的身上,将污水蹭到了他雪白的衬衫之上。可是,他非但没有责怪她,还轻言细语的问她是怎么了,还将手帕借给她,让她擦一擦脸上的污水。他温柔的笑脸,就这样深深的铭刻在了她的心底……

郭小茉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校医室里面。宽大的窗户半敞开,雪白的窗纱被微风吹起,轻轻的飘扬着。她看着随风飘动的窗纱,脑子里仍有些恍惚,还沉浸在那个长长的梦境之中。当她完全清醒之后,想起昏倒前的可怕遭遇,不禁全身一凛。那个一身血污的女孩,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是她遭遇到这些?她想得脑袋都痛了,还是想不明白。

郭小茉醒过来之后,校医给她做了检查,宣布她没事,可以继续去上课了。但如果以后又出现这种无故昏倒的情况,就要去医院进行详细检查了。郭小茉心里清楚,她不是无故昏倒,是遇到了不干净的东西。但是,有必要说出来吗?别人会相信吗?会不会反而会觉得,是她的脑子出了毛病……这样顾虑着,郭小茉没有说出自己的恐怖遭遇。

走出校医室,郭小茉慢吞吞的朝着教学楼走去。低头看一看手表,正是下午第二节课开课的时间,还能赶得上上两节课。此时天空中乌云低垂,密压压的遮蔽了天幕,一丝阳光都没有。天地之间阴沉沉的,像是即将降临一场大雨。几只飞鸟低低的飞过,呱呱的嘶声叫唤着,简直撕心裂肺。灰色砖石铺就的道路旁边,红的黄的落叶被寒风卷起又抛下,沙沙作响。突如其来的,郭小茉的心中,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她抬起手,捂住胸口,因为一阵心悸突来,令她感到有点喘不过气来。

这是怎么了?

这个时候,她正走到了教学楼底下。抬头望去,二楼的窗户前站着一个身材高大的女生,背对着她。突然,那个女生用自己的后脑勺狠狠的撞上了玻璃窗,一下,两下,“哐”的一声脆响,玻璃被她撞碎了,她却还不罢休,转过身来,伸长脖颈,用力的压到玻璃碎裂的地方。她惊恐的双眼对上了郭小茉的眼睛,她冲着郭小茉大喊道:“救救我——”可是,她嘴上喊着救命,身体却像不由自主一般的再次撞向碎玻璃片……

郭小茉的视野里,只剩下了一片刺目的红色。

殷红的血液争先恐后的从那个女生的脖颈间涌出来,流到碎裂的玻璃窗之上,又从玻璃片上流到了白色的墙壁上。红与白,很相得益彰的颜色,此时却显得那样的可怖。人的身体里,怎么会有那么多的血液呢?流也流不完……

郭小茉呆呆的站立在教学楼下,大脑里一片空白,没有了任何反应。终于,有其他的学生注意到了那个将脖子卡在玻璃窗间的女生,惊声尖叫起来。很快的,教学楼里喧哗起来,叫声和哭声响成一片。郭小茉抬起双手捂住耳朵蹲了下来,眼泪大颗大颗的涌出眼眶……太可怕了,那血淋淋的场景真的太可怕了……为什么,为什么她总要遇到这种事?

第二天,郭小茉被老师从教室里叫出来,来到教师办公室里。这里有两个警察正等着她,等着问她话。

“郭小茉同学,当时你为什么会在教学楼底下?”

“我因为突然的昏迷被送去了医务室,当时正从医务室出来,赶去教室上课。”

脸色蜡黄的中年警察负责询问郭小茉,另一个年轻一些的负责记录。“当时,除了死者,你有没有看到其他人在?”

郭小茉仔细的回想着,语速缓慢的回答警察的问题:“并没有别的人在,只有,只有死者一个人站在窗户旁边。”

“请你详细的描述一下当时的场景好吗?”

郭小茉努力克制着心中的恐惧,向警察仔细讲述了她看到的一切。听完她的话,中年警察皱着眉说:“你说,死者是自己撞碎玻璃窗,又自己将脖子压上去的?”

“是的,但是我想,她并不想那样做的,因为她望着我说,救救我……”一想到当时那可怕的场景,郭小茉依然感到不寒而栗。

听了郭小茉的回答,两个警察面面相觑。中年警察干咳了一声,正想开口说什么,却被一个尖利的女声打断了他的话:“放开我,让我进去,我有话要问那个叫郭小茉的……”说着,那人披头散发的冲到郭小茉面前,吓了她一跳。定睛一看,却原来是那个名叫姜梦的高年级女生。她脸上犹有泪痕,双眼红肿着问郭小茉:“你就是郭小茉?你看到了李嘉死去时候的样子?”

“是、是的……”郭小茉呐呐的回答。

“一定有其他人在,对不对?她怎么可能自杀,怎么可能,我不相信!一定有其他人在,是不是?”姜梦伸手用力的抓住郭小茉的双肩,嘶声问道。

忍着肩膀传来的痛楚,郭小茉说:“没有,没有别人在,真的是她自己做的……”

姜梦望着郭小茉的眼睛,看到她确定无误的神情,她终于不得不相信,李嘉真的不是死于他杀。她放开郭小茉,呆愣着站在原地。郭小茉看着她,发现她的眼神中,恐惧大过悲伤,她在害怕什么?

姜梦失魂落魄的离开了,两个警察又略问了郭小茉几句话后,也离开了办公室。郭小茉匆匆跑出房间,看见姜梦像个幽魂一样,正从楼梯往下走。

“姜梦学姐,等一等!”郭小茉紧走几步,赶上了姜梦。

姜梦偏过头看了看郭小茉,面无表情的问:“有什么事?”

郭小茉紧紧的盯着姜梦的眼睛,开口说道:“前段时间,我和我的朋友在树林里捡到了一本日记,那本日记应该是高年级学生的。姜梦学姐,你们班上有没有人丢了日记本的?”

郭小茉原本只是试探着问一问,只因所有的怪事都是在她们捡到那本日记后开始逐一发生的。她没料到,姜梦的反应竟然如此之大。她忽的睁大了双眼,惊叫起来:“什么日记,你在说什么?”她伸出双手,使劲推了郭小茉一把,“走开,你走开!”推开郭小茉后,她一路跌跌撞撞的跑下楼梯,自顾自的离开了。

郭小茉被姜梦推得一连往后退了好几步,最后靠在墙壁上,才稳住了身体。她望着姜梦离开的方向,暗自沉吟。那本日记,果然有问题。日记的主人,是谁?是否,还在世呢……

夜晚,大家都回到了寝室。郭小茉走到段可儿身边,问道:“可儿,前段时间我们在一起捡到的那本日记,你把它放在哪里了?”

“日记?嗯,我想一想……啊,当时我好像随手就放在寝室的哪个角落里了,不知道还能不能找到。”段可儿眨着眼睛说道。

“你怎么不好好的收起来啊!快起来,我们找找看能不能找到。”郭小茉一边埋怨,一边把段可儿从座椅上拉起来,要她跟自己一起找那本日记。

段可儿一边在寝室里找来找去,一边嘟囔着:“又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东西,我把它收起来做什么?话说,小茉,你突然要找那本日记干什么啊……”

“谁说不重要了,就是因为很重要,我才要你找啊……”郭小茉埋头寻找着日记本,心里暗自祈祷,可千万别当垃圾丢了,一定要找到啊!

两个人在物品堆积得乱七八糟的房间里寻找起来,最后另外两个女孩子也加入进来,一起找那本红色封皮的日记本。还好,功夫不负有心人,段可儿在阳台的一堆杂物之中找到了那本日记。手拿着红色本子拂去上面的积尘,郭小茉长出一口气,终于找到了。

日记本上没有写名字,无从得知它究竟是属于谁的。但是,可以肯定,这是个不祥的东西。自从她们发现了它,将它从泥土里取出来,带回寝室,诡异的事情就一桩接一桩的发生。也许,将它放回原处,生活就会恢复平静……郭小茉躺在床上,如是想着。

夜深了,寝室里的女孩们都爬上了床。熄了灯,但房间里面并不是全然的黑暗。有路灯的微弱淡光,从窗帘缝隙中照进来。影影绰绰的,能看到家具的轮廓。寝室里的四张床都是上床下桌的结构,也就是说,大家都是睡的上铺。郭小茉睡得很不安稳,心里记挂着明天要将日记本放回原处的事。她翻来覆去的,总是难以成眠。床板吱呀一声轻响,是她又翻了个身,将背脊对着外侧。突然间,她觉得,有道视线盯着她的背,阴渗渗的,令她感到背脊发凉。

怎么会有人从背后盯着她呢?这是上铺啊……恐惧从心里悄悄的升起,她一点点的转动脑袋,朝后方望去。她的床铺,挂着白色的薄纱蚊帐,不仅为了挡住蚊虫,也为了保留一些自己的*。此时,透过纱帐,她能看到,自己的身边,躺着一条黑影!纱帐后方,只有空气啊,这条黑影,就这样直直的躺在空气上,就像躺在一张无形的床上一样!

牙齿上下打架,咯咯作响。她想大叫,叫不出声,她想起身,无法动弹,梦魇了一般。

黑影慢慢的动了,手臂一点点的向上移动,朝着她这边伸过来。一缕微光照在黑影的手上,她看见,那是一只死白色的,僵直细瘦的手,女孩的手。这只手缓缓的移动,撩开白色纱帐,放在她的手上。冷,冰冷,那是死亡的感觉。这只冷而僵的手,绝不是属于活物的。

冰冷僵硬的手放在郭小茉温热的手上,放了很久,也没有被她手的热气沾染上一点点,它始终僵冷得像是屠宰案板上的一块冷猪肉。也许过了很长的时间,也许其实只是一瞬间,黑影的头部也开始动了,慢慢的朝着郭小茉移动过来。一道微光从窗帘缝隙中照进来,它的头部一点一点显现在那道微蓝的光里。那是一张血肉模糊的脸,沾血的瞳孔直愣愣的看着郭小茉。看着看着,它流下泪来了。泪水混合着血液,流淌在那张可怖的脸上……

“我好孤独,我死得好冤屈。你发现了我,你捡到了我,所以,我要让你知道,我要让你看见……死去的已经死去,活着的依旧活着,这个世界,从来都是不公平的。我知道,我都知道。可是,世界不给我公平,我就自己去寻找公平,我自己来……你看到了吗?我的快乐和痛苦,我的喜悦和悲伤,以及,我的委屈和不甘……”

细语低吟,在郭小茉的耳际,像是情人的呢喃,内容却不是令人耳红心跳的情话。她觉得自己全身都在剧烈的颤抖,可实际上她只是僵硬的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她能看到对方血丝满布的眼睛,一瞬不瞬的紧盯着自己,带着莫名的渴求。它眼中流下来的泪水,混合了黑红色的血液,变为两行血泪,流过它龟裂的伤痕累累的脸颊,又一滴滴的滴落在她的脸上。带着祈求,带着渴望,带着期待被了解的心情。她觉得自己也哭了,心中除了巨大的恐惧以外,还有莫名而来的强烈的辛酸和不甘。那不是她自己的情绪,她知道,那是它想让她感受到的东西。

中午休息时间的教室里,学生们三三两两的聚集在一起或嬉闹或聊天,也有人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埋头打瞌睡。阳光透过大幅的玻璃窗照进来,光线里飘荡着金色的微尘。它们舞动不休,飘来荡去。

教室最后排靠窗的座位上,坐着一个瘦弱的女生。她留着漆黑的长发,总是低着头,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此时,她的面前正摆放着一本红色封皮的日记本,手握着笔,沙沙的写着什么。

教室的另一头,几个女生正围在一起谈笑。其中,以一个留着微卷长发的漂亮女生最引人注目,大家称呼她为“姜梦”。

姜梦一群人聊了会儿时装,又谈论了一阵子明星,觉得无聊起来。她取出一面粉色的小镜子,照了照脸,又照了照头发。这时,身材高大的名叫李嘉的女生用胳膊碰了碰她,见她看过来以后朝着教室后方窗户旁边努努嘴:“小梦,你看,白玉筝在干嘛。”

一个留着短碎发的女生笑道:“看起来,我们的大才女是在写日记呢!”

“日记?”姜梦白皙的脸庞上露出一个促狭的表情,起身走到白玉筝身边,双手插在口袋里,躬身去看她写下的内容:“写的什么,让我看一看——”

没料到姜梦突然过来,白玉筝慌忙展开手掌遮挡日记本:“别,别看……”

“看看嘛,有什么大不了的?”姜梦伸出手用力拨开白玉筝的手,想要拿走日记本。没想到,一向逆来顺受的人不干了,竟然使力的推开了她,嘴里惊惶的喊道:“不要!”

姜梦一时不察,被推得脚下踉跄着退开了好几步,撞在了墙壁上。她恼羞成怒,示意那边的几个人过来帮忙:“给我拉住她!”

与姜梦一起的几个女孩子都走了过来,其中两个人一左一右的架住了白玉筝,李嘉则从她手里夺过日记本,将其交给了姜梦。姜梦笑嘻嘻的拿着日记本,一边翻动,一边高声念了出来:“每一天,每个小时,每分每秒,我都想看到你。只要看着你,再枯燥的课文也变得充满喜悦,从你口中说出来的每个词每个字,都像是天籁一样。林文,我爱你,我真的好爱你,你有没有那么一点点喜欢我呢?在你眼里,我有没有一丝一毫的与众不同……”

随着姜梦的声音响起,教室里逐渐的安静下来,无聊的学生们都专心听起他人的*来。与此同时,被两个人牢牢抓住的白玉筝眼中流露出绝望的神情,脸上的血色慢慢的消褪,最后一丝不剩,苍白得可怜。那一边的姜梦念着念着,哈哈大笑起来,边笑边说:“原来是本记载了暗恋的日记,看不出来啊,白玉筝,你竟然喜欢我们的老师,啧啧,真是没把你看出来……”

教室里面的人们窃窃私语起来,渐渐的,声音越来越大:“胆子真大,竟然喜欢老师。”“真不要脸……”“看上去文文静静的,没想到骨子里是这种人啊!”

姜梦的脸上带着一丝畅意的微笑,翻动着白玉筝的日记本,继续念着那些不能公之于众的内容。少女卑微的暗恋,深切的情意,美好的妄想,一点点的展露在众人面前。架着白玉筝的人放开了她,她却像是仍然被人抓着一样,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她的眼神呆滞,表情木然,却仍能让人感受到她内心深刻的绝望。天黑了,梦醒了,世界崩塌了……

一个阴天的下午,教学楼的天台之上。

乌黑的云层层叠叠的挤压在天空中,偶尔从缝隙里泄露出一缕微光。远处的树林和阴沉的天幕连成一片,暗沉沉的一种绿色。风很大,吹动天台上两个人的头发和衣襟,簌簌作响。

姜梦伸手将一缕头发掠到耳后,勾了勾嘴角:“找我出来做什么,嗯?”

站在她对面的白玉筝抬起眼睛看过去,鼓足勇气说道:“把日记本还给我。”她的脸颊和裸/露出来的手臂上犹带着伤痕,看起来,这段时间,没少受欺辱。

“你的日记本上写着什么不要脸的东西,大家又不是不知道,现在拿回去,还有什么意义吗?”姜梦带着笑意回答道。

白玉筝咬了咬唇:“这不用你操心,把日记还给我就是了。”

姜梦笑了笑,伸手在包里掏来掏去,掏出那本红色封皮的本子,走到天台边缘,在大风里摇晃着它,口中说道:“如果我不还呢,你待怎样?”

白玉筝猛的睁大了眼,高声喊道:“你已经把我的日记弄得人人都知道了,还想怎么样!还给我——”她似乎急红了眼,三步并作两步抢上前去,想要将日记本夺回来。风呼呼的吹过,吹动日记本哗啦啦的响,雪白的纸张翻开,露出上面漆黑的字迹。行行字迹,像一排排细密的针尖一样,刺痛了她的眼,也刺痛了她的心。她伸手抓住本子往前拽,嘴里喊着:“还给我!还给我……”

姜梦没想到一向懦弱的白玉筝突然间发了狠,疯了似的不管不顾只要将日记本夺回去。从来在白玉筝面前高高在上的她愤怒了,喊道:“你算个什么东西,你以为你是谁,给我滚开!”

“啪!”一声响亮的耳光声在天台上响起,打人的人呆了,被打的人也呆了。姜梦抬起手,抚摸上自己发红的脸颊,怔愣过后是难以抑制的愤恨:“你竟然敢打我!”她伸出手,用尽全力的朝着傻住了的白玉筝推搡过去。此时,白玉筝与姜梦都站在天台边缘低矮的栏杆之旁,姜梦伸手一推,白玉筝顿时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仰面向后倒去。大风呼呼啦啦的在天地间吹着,她的黑发在风里飘扬起来,衣袂翻飞,瞬间消失在姜梦眼前。不多时,教学楼底下传来了沉闷的物体落地声。

姜梦愣住了,过了好一阵子才将身体探出栏杆朝下看去。教学楼下方灰褐色的砖地之上,仰面倒着死不瞑目的白玉筝。在她的身体下面,黑红色的血液缓缓流淌着,流了很大的一滩。姜梦慌忙缩回身体,嘴里喃喃念着:“没有人看到我,没有人看到我,她是自杀,对,她就是自杀,她有自杀的理由,大家一定会相信的……”

姜梦跌跌撞撞的跑下天台,离开了教学楼。她来到偏僻处的树林里,将日记本埋在了灌木丛之中……

眼前的一幕幕场景慢慢的消散,郭小茉吃力的睁开双眼,看见了一片光亮。原来,天已经亮了。她从床上爬起来,坐到书桌前,看着桌上红色封皮的笔记本发呆。你死得冤枉,死得委屈,所以,你才让我知道这一切,是吗?这段时间莫名死去的那两个女生,想来,也就是当初欺辱了她,助纣为虐的人吧?既然如此,就让我,帮助你一次吧……

今天又是一个阴天,天空中乌云沉沉,寒风呼啸。郭小茉离开她自己的教室,往楼上高年级的教室里走去。走进喧闹的大房间,她要找的人正坐在课桌前,手拿着一个化妆盒补妆。她径直走了过去,对那人说道:“姜梦学姐,我有些事想要跟你谈一谈。”

姜梦对郭小茉的话充耳不闻,犹自往脸上额头上擦着粉。等她补完了妆,才慢吞吞的收起粉盒,对郭小茉说:“你有什么事找我?就在这里说吧。”

郭小茉看着对方的眼睛说道:“真的要我就在这里说吗?是与一本日记有关的事。”

闻言,姜梦的脸色瞬间变得不好看了,她站起身来,道:“走吧,我们去天台。”

两个人离开教室,来到了天台之上。姜梦略有些紧张的看着郭小茉道:“好了,你想说什么,可以说了。”

郭小茉紧盯着姜梦,一个字一个字的说道:“姜梦,你去自首吧!”

姜梦冷笑了一声,说道:“你在胡说些什么,我又为什么要去自首?”

“我都知道了。”郭小茉说,“白玉筝,是被你推下楼的。”

“胡说八道!”姜梦尖叫起来,“白玉筝是自杀,人人都知道。她因为不要脸的事被大家知道了,没脸继续活下去,才自己跳了楼,跟我有什么关系!”

“不是这样的!”郭小茉高声反驳她的话,“因为白玉筝打了你一个耳光,所以你就将她推下了楼,是我亲眼所见!”

“你怎么可能看见,那个时候你还没有入学……”姜梦慌乱起来,但立即又镇定了,“你有什么证据吗?空口白话,谁会相信你?”

郭小茉闻言沉吟起来,的确,白玉筝死去的时候她还没有入学呢,谁会相信她的话呢?她能拿出什么证据来吗……

就在这个时候,姜梦得意洋洋的脸僵住了。她的腋下,一左一右伸出两只血淋淋的细瘦的手,像有个无形的人正从她背后伸出手来。两只血手紧紧的抱住了她,将她高高的举了起来,在她的惊叫声中,将她抛了出去,抛到了天台的栏杆之外!不多时,“砰”的一声闷响,从教学楼底下传了过来……

寒风呜呜的吹着,有细细的雨点落了下来。郭小茉仿佛看见,云层间有个瘦弱的女孩,对着她微微的笑了。


恐怖+10
 
广告